在高三这潭死水里,随意丢一个石子下去都能激起莫大的水花,更何况有些人不是一个石子那么简单。
“那个,呼——谢...谢迎舟这周五要回来参加高考动员大会!”来人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脚底打了个滑杀进班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像是有谁要抢这一手报道的机会。
“保真?那我宋神是不是也要回来。”
“那还用说,谢神都要来了,宋神还会远吗!”旁边的女生拍了她一掌。
“我用人格担保,此消息来路极正。”废话,校长亲口说的,岂能有假。
一听这话,好多女生都凑了上去,教室后排很快就围成了几个小圈,就此情报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人气真高。
江月西虽然手上写着发言稿,但就这么几米的距离,“谢迎舟”“宋辞”毫无意外地飘进了她耳朵里。
谢迎舟这人她倒是见过,眉眼温和清润,和焦宇泽是一挂的长相,就是贵公子气息更浓郁些。至于另一个,就只听过名字,宋辞。
唐诗宋词什么的,江月西还很小的时候就被莫书文压着去背,以至于她对叫这名字的人都有了些莫名的抵触。
抵触归抵触,还没到迁怒那一步。平心而论,她还挺喜欢这点水花的,平日里过得越是平淡,在书桌前待得越久,她就越是想要有那么些变数出现。
教室里吵得厉害,宋继平老远就听到了声,他皱了皱眉,快步赶到战场。
周日考完的英语卷子被他卷起来,在桌子上猛地敲了一下,“一个个的,这么浮躁,考得很好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他气急的时候脸上挂不住笑,那股说起英文来绅士温柔的腔调也被打碎在空气中,好像在说,我们见真章吧。
班上一下沉寂下来,江月西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胸中暗含怒火,她配合着走上讲台,拿起卷子又一一放在别人桌上。
在走动的间隙,她又偷瞥了眼讲台上的黑脸,该说不说,他这副样子要比笑眯眯的时候顺眼些。
天边的夕阳就位,教室里也跟着镀上些金光。宋继平已经恢复了他中年男人独有的温柔,在教室里边转边讲,甚至开起了玩笑。
趁他不注意,江月西余光盯着梢,掏出演讲稿,压在卷子下面续写。
这自然不是个例,对付这种无聊又催眠的时刻,班上的各路神仙总是尽显神通,啥啥都干,就是不干正事。就好比她旁边这位,下巴点着空气睡过去好几次,等他终于清醒点时,江月西已经写到了“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大家高考加油!”
他把头偏过来了些:“你上课就干这个?”
江月西把写完的纸塞进桌肚,顺手把卷子上晃眼的149往中间摆了点,“少年,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李长青有些心塞,一个不察,手上转得飞起的笔飞冲出去,好巧不巧落在宋继平脚边,落地前还在咖色皮鞋上扎了个印儿。
“对不起,我刚……没拿稳。”他赶忙蹲下身去捡,眼睛盯着水泥地板,全程没敢抬头看一眼。
宋继平倒没为难他,越过他看了眼江月西:“以后上课认真点,别把你同桌带坏了。”
这话着实有些冤枉他了。
李长青暗暗想,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高二那年的一个课间,江月西从外面回来时身上带了点烟味,很淡,不过还是被他的狗鼻子闻到了。那是两人刚坐到一起的事儿,他起先只是疑心,后来的相处证明,江月西,绝对不像面上那般无害。
他想着想着就又发起了呆,连下课了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桌上有张便利贴。
“今晚请你吃饭,你和何琳先去阿婆粉店,我待会儿就到。”
这家粉店人多,想要在四十分钟吃完回去,必要先有人冲锋,此等大任自然落在了李长青肩上。
何琳拍了下他的肩膀,“给我们点两份三鲜粉就行,一份加辣。”
“好。”
这个年纪的男生体力正好,有女生在后面盯着时尤甚。是以,何琳的掌心刚离开李长青肩上,他就像匹脱缰的野马似的飞奔了出去。
……
等江月西赶过去时,原本喷着热气的三鲜粉已经成了温热状。
何琳猛嗦一口粉,将头从碗里抬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去给老宋交差了,晚自习他不在。”说的周四前交稿,可不已经到ddl了。
“你妈的稿你也给写了?”何琳放下手里的筷子,一双眼睛放着些幽微的光芒。
李长青似有所感,也把头凑过来:“什么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