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苏无许拿黑色布罩把摄像头挡住。

她已经洗漱好，苏明珠也已经去了卫生间洗漱，但崔静却迟迟不见踪迹，看一眼仍旧分开的两张床，苏无许出房间下楼。

崔静正在接听电话。

“……嗯嗯，是的，我们目前只有22号有房了……好的，给您登记了。”

“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放下老式听筒，崔静低头拿笔在记录些什么，明明已经是深夜，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干劲儿，像是一点儿也不累似的。

苏无许屈指在台面上轻敲，“静姐还不准备睡吗？”

“吓我一跳。”崔静拍了拍心口，摆摆手，“你去睡吧无许，订房的人太多，我得守着。”

一共也就录制14天，从十月十三到十月二十七，今天才15号，但是已经排到22号去了。

“把电话线拔了就行了。”苏无许语气淡淡，伸手就要去拔线。

她今天打印的明信片不少，和苏明珠一起走了好远，客流量大的那些街道都被她们跑了个遍。

这两周时间里，但凡节目组没有闲得慌贱得慌地主动把明信片撤回来，她们的客源几乎就是源源不断的，根本不需要晚上值夜班。

更何况，今晚她不希望崔静一个人在楼下值夜班，因为苏明珠也在房间里。

“别别别！”崔静急忙阻拦，把座机带线都护在怀里，“咱们争取今天晚上把房都订满，后面十几天就可以放松了，还可以去镇上逛逛呢。”

苏无许很犹豫，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难道要直白地告诉崔静——你好，今晚苏明珠也在，我很需要你。

她无奈闭了闭眼。

崔静还什么都不知道，单纯以为苏无许在关心她，脸上带着笑，抬手招呼她赶紧回去睡觉，说她和陈月禾已经商量好，今晚一人轮流值班。

“你俩刚好一人一张床，不过别忘了给我留半个位置就行。”

苏无许劝不动她，只好答应，“那你到时候上楼和我睡。”

上楼回到房间里，她很快戴上眼罩躺床上，床不算宽，但容纳两个人睡完全没有问题，她挪到左边，给崔静留出右边。

疲惫拉扯着她的意识沉沉往下坠。

似梦似醒间，苏无许好像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被子似乎也被轻轻拉开，身侧床垫微陷，湿热的气息靠近，还带着一身水汽和明显的甜香味。

还有人在很小声地说着什么。

她烦躁翻了个身，脑子里本能开始迷迷瞪瞪地思索，到底是楼上小孙子又被他奶教育，还是左边夫妻俩吵架，亦或者是右边几个女孩儿在聊天。

房子不隔音就是这点儿不好，等公司有起色，她一定要从城中村搬出去，重新换个安静些的房子……

所有思索全部止于某刻——

一只手轻搭上她腰间软肉，苏无许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手里已经将那人手腕紧攥。

她拉开眼罩，眼前一片黑暗，可借着窗外月色，能够清晰看清楚，她的身侧侧躺着一个人。

睡衣单薄，身材优越，不是苏明珠是谁？

早早便和她再三强调过，今晚两人各一间床，崔静要么和她睡，要么和自己睡，苏明珠也是答应了的，结果现在……

一股子荒谬席卷而来。

苏无许压着声赶人，“下去。”

躺着的人听见了，但一动不动，漂亮的容颜隐藏在黑暗里，只能看到她在缓慢眨眼睛，闲适的姿态给出她的回答：

我不。

苏无许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直接下床，然后绕过去，试图把苏明珠拉起来，丢回另一张床上去。

“我不要。”苏明珠声音低低的，反而往旁边又挪过去几分，“你都把位置留出来了，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睡？”

苏无许：“……那是给崔静留的。”

“凭什么！？”苏明珠到底被拉着起身，抿唇光脚踩在地上，胸口起起伏伏，小声控诉，“凭什么她就能和你一起睡，我不可以？”

“我是你妹妹！”

凭什么允许外人一起睡，她这个妹妹却反而不可以，哪里来的道理？

“是吗？你真的拿我当姐姐？”苏无许反问她，重新上床躺下，今天一整天又是奔波又是做饭，她实在累得不行，一点儿和也不想和苏明珠继续纠缠。

苏明珠非要睡一间房，她同意了，她已经做出让步了。

苏无许这次躺在中间。

闭眼一分钟，视线如芒在背叫她睡不安稳，再睁开眼睛，见人始终站在那里不挪步，苏无许语气放软，“快去睡觉。”

“凭什么！”苏明珠咬唇，心脏处仿若被陌生大手攥紧似的，不解和酸楚混着往外溢，叫她眼睛也干涩得不行，忍不住胆从恶中生，忽然掀开被子，在苏无许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又一次躺进去。

比上一次靠得还更近些，几乎是如菟丝花缠上去一般。

热腾腾的体温隔着轻薄布料传来，顺着脊背缠绕住神经，苏无许大脑轰的一声，全身血液往上涌，她听见自己低声冷斥。

“苏明珠！”

“姐姐……”苏明珠丝毫无惧，可怜巴巴地贴紧，手臂缠着她的手臂，姿态放得极低，“姐姐，我想和你睡。”

“姐姐。”

“姐姐。”

“姐姐，我真的想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