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熟悉而陌生,每次听到,苏无许总会陷入瞬间恍惚。
她很快从记忆里回神,本能反握住对方汗津津的手,“什么梦?”
苏明珠又忽然住嘴,湿润眼眸眨动着,长睫垂下,只余胸膛猛烈起伏,肩膀持续颤动。
她不肯说,苏无许也没再问,只是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一点点冷静下来,又带着慌乱地抽出手去,抿唇把自己搂紧。
手里空落落,苏无许重新看向远处翻涌的林海。
下了车,苏明珠不知哪里抽风,很是不满地冲她低声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可以通关这么快?”
“每次说什么话你总是不回应我!”
妈咪她们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我说你有幽闭恐惧症。”苏无许缓声回答她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问题……”
她语气冷下来,“我暂时不想回答你。”
眼见着苏明珠莫名其妙态度差如综艺第一天见面时,有故态复萌的迹象,苏无许并不想继续包容她,只冷觑她一眼,抬脚跨进院门。
如陈月禾所说相符,已经有人订了房,甚至已经有人提前到达,是两个年轻女孩儿,放弃了下午原本计划,直接拿着宣传卡片兴致冲冲上山来,要买所谓的绝版明信片。
崔静冲她挤挤眼,竖起一个大拇指,“无许你真的太厉害了,今天的明天的后天的……后面五天房间都被订满了。我们按照你定的价格和服务介绍的,她们不仅不觉得贵,反而还觉得特别划算。”
说又是陶艺体验,又是包饭叫早,还能看到明星,能买到绝美明信片,不仅有漂亮日出,还包出片,甚至还能跟着去田里挖红薯,简直赚大发了。
光是回忆着她们的感慨,崔静心里就美滋滋的。
“只是辛苦你了无许……”
办法是无许想的,事儿是无许办的,饭菜也是无许做,她们直接被带飞,啥大贡献也没有,只能招待一下客人,给无许打打下手,第二天再去给客人拍拍照片。
崔静说着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她快步走进厨房,从烤箱里把提前烤的红薯用牛皮纸包起来,给苏无许和苏明珠一人递一个过去,“你俩中午没吃饭,肯定饿坏了,先垫垫肚子吧。”
红薯被烤得表皮酥软,金黄泛香,甜腻腻的汁液顺着裂缝染湿纸袋。
苏无许表情温和不少,咬下一口,温热红薯肉在唇齿间融化,她对着满是期待的崔静点头,“挺不错的,谢谢静姐。”
崔静摆摆手,“谢什么,我还怕烤得不好,你俩不喜欢吃呢。”
话落,她抬脚往外,“你俩先休息,奉颜和欢欢被安排了特殊任务还没回来,月禾正带着客人在田里挖红薯呢,我去看看。”
院门打开又关闭,一楼便只剩下两个人。
苏无许吃东西速度快,但吃相很文雅,极为悦目,她很快咬下最后一口,起身往厨房方向去。
背后传来带着愤懑的一声冷哼,她权当没听见。
已经是下午五点,苏无许要忙着做晚饭,来到厨房,角落菜篮里满当当,都是按照她交代,由待家里几人从田里摘回来的菜,还有一些新的、用那可怜的83块钱买的菜。
按照崔静说法,今晚和她们同吃的人只有两个,剩余人晚上才上山。小筑里目前有的菜已经足够。
选好菜去清洗,嗒嗒脚步声传来,脚步很重,刻意得如同泄愤一般。
苏无许不理。
一分钟的时间不到,来人就嗒嗒着走到她身边,眉眼不忿,边啃着红薯,边瞪她一眼,两眼,三眼……
被苏无许察觉,简单对视一眼,她抿唇,眸光晃动间,语气带着自己难以察觉的委屈。
“……你变了。”
“是吗?”苏无许平静吐出这两个字,继续垂眼忙手里的事情,态度肉眼可见地敷衍,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苏明珠手里的红薯还剩大半个,她肚子很饿,烤红薯并不难吃,可是她盯着眼前的人,莫名觉得嘴里的食物难以下咽。
苏无许变了,她就是变了!
脑海里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不断搬出证据来试图说服苏明珠。
“难道不是吗?”她艰难开口。
果汁、接送、夜晚的电话……在家里时,每一次接触都是她赢,哪怕是一周前拍定妆照,晚上闯进酒店房间,苏无许对她都从来没有这样冷漠过,可是现在。
从这次集合开始,苏无许先是不接她电话,十几个电话无数条消息压根儿不理睬,然后不愿意和她换到一个房间,公开拒绝她……
苏明珠惊疑不定地看过去,只觉得浑身发冷,仅剩的那点儿安全感被巨大不确定性所取代。
可是很快。
苏无许抬头时,眼中冷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探究和平静,连带着让人心悸的感觉也消失。
她愣愣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