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再次降临。
纪棠跑完几趟茅厕,想继续喝水顶饿,嗓子已咽不下一滴。人在饿时候容易胡思乱想,平躺在床上的她也是。
率先想到的是那对耳环。
明梧给的袋子里不会突然冒出一只耳环,许是刘夫人让豆红趁混乱之际丢在地上,再说是袋子中掉下来的。
而姜晓芙给的镯子……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她门口。纪棠猜是孙柯来看自己,这男人轻浮虚伪得很,她没有主动开门的意思,原样瘫在床上,只等门外那人推门而入。
半晌过去,无声无息。她才慢慢支起身,趿拉着鞋,打开门。
拿着个食盒的霜降站在那里,被突然的开门声一吓,迅速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惊恐,像只无助的小鹿。
对她,纪棠倒是颇有好感,面色不由缓和:“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
“来了怎么不进来?”
“看里面很昏暗,以为二小姐睡下,怕打扰到你休息。”
“我倒想多点几盏灯。”门洞大开,纪棠指着掉漆的桌子和泛黄的竹椅说。
房梁上结着蛛网,屋内空间狭小,简陋成这种模样,想点灯也得有灯油供给她点才是。
霜降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等老夫人回来,他们一定不敢再怠慢二小姐,我听他说,老夫人是很喜欢你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孙柯,纪棠内心并不认同。
王老夫人先前为她说话,不阻挠她和沈叔烨见面,那是因为孙姝婉和孙芳慧都是孙家人,谁嫁入沈家,对孙家都有利。而孙姝婉和刘夫人亲近,刘夫人娘家亦是林州大族,相较之下,孙芳慧更好拿捏。
所谓喜欢,只是利益算计的遮羞布,让面子上好看一些。不过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孙芳慧,那些想打在她身上的算盘,注定要落空的。
纪棠看霜降带来食盒,心中已是一喜,问过里面真是给自己带的食物,脸上笑意更浓。接过她挎在臂膀上的木头食盒,二人进屋。
食盒里面有三层竹屉,第一层放了半条清蒸鲈鱼和两个酱烧鹅掌,第二层是一碟蒜苔炒肉和凉拌菠菜,第三层是碗芋头粥以及几个包子。纪棠又谢过霜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霜降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她进食。
纪棠吃了半饱,啃鹅掌边问她,自己走后孙柯和刘夫人谈了什么。
“他们因为我吵了一会儿,后面就是给我安排住处的事情。”
“你住在哪里?”
“在表小姐院子旁边。”
纪棠点头:“好位置,冬天全天能晒到太阳。”
霜降微笑:“总是个能住的地方,我也觉得挺好,距夫人和大小姐还远,可惜离你这里不是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