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陆续走了。曼努埃尔走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没说话。

利卡坐在长椅上，没动。

训练场上没有人了，只有夕阳把那条弧线的影子拉得更长。

他想起克罗斯坐在这里的样子——手里拿着记录本，低头数他加练的次数，嘴角不动，偶尔抬头说一句"继续"。

他们在这里加练了整整一年。

利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了。

七月末·中国巡回赛

俱乐部的夏季巡回赛定在中国，八天。

利卡跟着队伍飞过去，倒时差，训练，打了两场友谊赛，参加了几个商业活动。城市很大，夜晚很亮，路上的人很多，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他拍了很多照片。

某天傍晚，队伍乘车经过一条河，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橙色的，很漂亮。他举起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打开和克罗斯的对话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发出去。

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装回口袋。

后来又有几次——训练场外的一棵奇怪的树，酒店窗外的雾，一个卖早点的摊子，他都拍了，都打开了对话框，都没有发出去。

最后只发了两张：一张是友谊赛的草坪，一句"场地不错"；一张是某天的天空，很蓝，没有配字。

克罗斯都回了。第一条："嗯。"第二条也是："嗯。"

利卡看着那两个"嗯"，把手机放进口袋，去做赛前热身了。

许尔勒在旁边跑圈，跑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着利卡："利卡，你最近话是不是少了很多？"

利卡："有吗？"

许尔勒："有。以前你虽然不爱说话，但还是会搭话的。最近就是……"他想了想，"人在这儿，但感觉心不在。"

利卡没说话，继续跑。

许尔勒跟上来："是不是想托尼哥了？"

"跑步。"

许尔勒闭嘴了，乖乖跑圈。

回程的飞机上，利卡靠着舷窗睡了一路。他的相册里有二十多张没发出去的照片，相处封面是勒沃库森训练场的一张旧照片，和克罗斯的对话框停在那两个"嗯"。

八月初·更衣室

训练结束，更衣室里几个人在聊天。

许尔勒拿着手机看新闻，忽然抬起头："诶，诺伊尔真的要去拜仁了？我看到报道了！"

基斯林凑过来看了一眼："传了好几个月了，现在还没定？"

许尔勒："还没官宣，但基本上跑不了了。沙尔克球迷要骂死他。"

曼努埃尔在旁边换衣服，头也不抬："跟咱们无所谓，对沙尔克好打一点。"

基斯林笑了一声："这倒是。"

利卡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说话，手里拿着护腿，没有系。

他想起三月份那场对沙尔克，想起赛后球员通道，想起自己去找诺伊尔换球衣。克罗斯当时也在那里，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自走了。

就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想起来，记得很清楚。

他把护腿放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许尔勒还在说："诶利卡，你上次不是和诺伊尔换过球衣吗？他这么一走，那件球衣是不是值钱了——"

"行了，换衣服。"利卡站起来，拿起包，走了。

更衣室里静了一下。

基斯林看着他出去的方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