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初·慕尼黑
拜仁的训练基地比勒沃库森大很多。
8月7日,超级杯,对阵沙尔克04。克罗斯换好球衣,走进安联球场,站在球员通道里。对面是沙尔克的球员,他扫了一眼,看到诺伊尔站在门将那排,两米开外。
诺伊尔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点了点头。
克罗斯点了点头,转开视线。
比赛他踢了六十分钟,2-0赢了。赛后更衣室里有人庆祝,他换完衣服走出来,一个人开车回公寓。
路上没有开收音机,窗外是慕尼黑的夜色。
8月·某个训练日后
范加尔把他放在防守中场。
那不是他的位置。他知道,范加尔也知道。但范加尔不问他的意见。
训练结束,克罗斯坐在更衣室里,听着周围的噪音,没有说话。
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是穆勒,正咧着嘴笑:"托尼,晚上吃饭?我知道一家馆子,新开的,烤肉不错。"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行。"
穆勒在馆子里点了一桌子菜,话很多,从训练说到世界杯,说到某个他最近迷上的综艺节目,完全不需要对方接话。
克罗斯吃饭,偶尔"嗯"一声。
穆勒忽然停下来,看着他:"勒沃库森那个,利卡,你最近有没有联系?"
克罗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偶尔。"
"kicker上周给他做了个数据分析,上赛季场均抢断3.6次,勒沃防线里最稳的。"穆勒夹了块肉,"以后你们要是碰上,有得打。"
克罗斯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穆勒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说。
饭局散了,克罗斯开车回公寓。
那天他没上场,坐了整整九十分钟的替补席。范加尔从他身边走过,像没看见他一样。
他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电视开着,放什么他没看。
凌晨一点,他下楼,走到便利店。
他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站在货架前,看见柜台旁边摆着的烟,万宝路,红色那种。
他指了指。
大叔把烟递给他,克罗斯付了钱,走出便利店,站在路灯下,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没带打火机。
他又回去,买了一个。
土耳其大叔多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克罗斯回到公寓楼下,站在垃圾桶旁边,点燃了那根烟。
第一口呛得他咳嗽,咳了几声,又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他抬头看着三楼那扇黑着的窗——那是他的公寓,空荡荡的。
他想起勒沃库森,想起训练场边两个人坐着不说话的下午,想起利卡每次加练结束喘气的样子,想起那个阳台。
他吸了一口,把烟掐灭,和剩下的整盒烟一起扔进垃圾桶。
上楼,睡觉。
8月中旬·某个训练日
训练结束,更衣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
范加尔在战术板前站了很久,最后把克罗斯的名字写在后腰那个位置,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克罗斯坐在更衣室里,看着那块战术板,坐了一会儿,换好衣服走了。
他回到公寓,换了衣服,又去了那个便利店。
土耳其大叔看到他就开口了:"又来了?"
克罗斯点点头,拿了一包同样的烟。
大叔说:"你才多大?"
克罗斯没回答,付了钱,走了。
这次他没急着扔。他站在楼下,抽出一根,点上,吸了几口。烟草的味道,比第一次顺了一点。他把那根掐灭,把剩下的那包装进口袋,上楼,回到公寓,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烟放进去,关上。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关上的抽屉,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利卡的对话框。
上一条是利卡发的,两天前,一张天空的照片,没有配字。他当时回了一个"嗯"。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个:"在干嘛?"
发完他就后悔了。凌晨快一点,能干嘛。
但利卡回得很快:"睡不着。你呢?"
克罗斯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
他回:"刚回来。"
利卡:"输球了?"
克罗斯:"嗯。"
利卡:"看新闻了。"
克罗斯没说话。
利卡又发:"你还好吗?"
克罗斯看着那四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他回了一个:"还行。"
利卡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