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说的。我们聊我们的。”
文橘是很值得信任的。只要不留痕,沈宣愿意在她面前实话实说:“他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这里可能多多少少有点……不太正常。”
正常吗?可能确实有点不正常。比如文橘最近发现,只要分床睡,男人似乎会晚上不睡觉,偷偷跑到她房间看她。
确实不太对劲。
而且也有损身体健康。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能不影响吗。
于是,文橘选择二人相处时尽可能地同床共枕,不做那种事也可以依偎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冬天和初春很冷,暖气只起到让室温变的合适的作用,文橘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抱着他。实在睡不着的话,光是亓澄礼身上的热意,就能把她温暖到晕过去。
何况亓澄礼身上香香的,好像不存在汗腺,香味缠着文橘不放。他本人也像个大号的八爪鱼,这么想的话还挺可爱的。
“可能是有一点。”
文橘微点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他看上去平静了很多。以前交往,他还会说可怕的话,现在已经不会说了。”
沈宣欲言又止。
……这也太镇定了吧!亓澄礼肯定会做点什么的,他的性格缺陷很明显,碰上文橘这种情绪极其稳定、三观坚定得能砍树,平时还愿意体贴人的,纯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比如?”
“‘如果背叛你哪怕一秒钟,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我宁愿死掉’。这个已经算不那么可怕的了,至少可以在一些文学作品里找到类似的语句。”
不,不不不文橘……文橘啊!正常人恋爱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亓澄礼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太吓人了。沈宣真想晃动文橘的肩膀,让文橘清醒一点。但她最后只是扯住一点笑,屈服于这位权势掌握者的威能:“好歹诅咒的是自己,有的男人可精明了,自己做错事,会诅咒伴侣呢。”
“一定要诅咒谁吗。”文橘诚恳地看着她,“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说出来都会让伴侣心痛的。”
“如果没有这种感觉,觉得咒骂甚至诅咒彼此理所当然,说明已经不适合,其实分开才是最好的。”
这位文同学的情感观念真的是健康到没边了……真的没关系吗?这两个人。
虽然某种程度上,还挺互补的,但是——怎么说呢,这种看到朋友被鬼一样的伴侣缠上的感觉。
一聊到文橘和亓澄礼的情感关系,还有亓澄礼十分可疑的精神状态,沈宣整个人就会变的纠结起来。
“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如果他有哪里……让你觉得不太对劲,可以告诉我。我觉得我还是能做点什么的。”
对文橘的担忧和关心最终还是盖住了对亓澄礼的提防与恐惧,让沈宣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文橘点头:“好的。”
她能够辨别出沈宣的忧虑不无道理,也知道是出于一片关心。
等到夜幕降临,一切变的神秘而又捉摸不透起来。文橘换了场地,来到另一家高级餐厅。
推杯换盏间,餐桌上的另一人向她伸出优雅的手,指节上的红宝石扳指以及邀请函勾边的烫金玫瑰花纹遥相呼应,都像是饱食过浓稠的、红酒般的血液,在暖调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微颤的阴郁:“你会参加吗?”
第一批邀请函下得很早,文橘也已经收到了一份。
“嗯。好久没去听了。”她说,“我也想现场看看我的设计。”这个告诉他其实无伤大雅,因为署的是真名。
眼前之人莞尔,似乎对这场合作并不惊讶:“小橘,你真该瞒一瞒我的。这样的话抵达现场,我好猜一猜,也是种乐趣。”
文橘“喔”了一声。
“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伴,怎么样?家里的礼服不能总是放着,无人问津。”
他微微撑住下颚,盈盈笑着望她,“你也做设计,应该可以明白,这样会让设计师觉得可惜。”
“可以。……但我不是专门做设计的,澄礼。”
或许是因为,在亓澄礼眼里,跟画画有关系的都是设计吧。文橘如是想着,微妙地感觉到了心安。
太好了,他完全是不懂的外行啊。
她的马甲保住了!
亓澄礼用歉意的神情对她道歉,文橘回答没事,随后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递给他:“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最近在学习木雕,希望你可以喜欢。”
为此手还受了伤。以防亓澄礼发现,文橘那段时间特意避开了跟他吃饭的机会。
打开来,里面是一朵泛着露水的玫瑰。纹路和上色均无可挑剔,就像穿透男人的掌心、从他的血管里一点一点生长出来一样,娇贵、艳丽、泫然欲泣。
文橘在艺术上很有天赋,何况是精挑细选、精益求精准备拿来送给亓澄礼的礼物。
“这个只是日常的小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寓意的。”文橘解释道,“我已经在准备生日礼物了,那个是另外的。”
“……我真的很喜欢。”
此刻的幸福感,是真实存在的吗?
果然,只要和小橘在一起……只要是小橘,不可能不幸福的。
文橘:“价值方面,肯定不能跟你送给我的比较。”亓澄礼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只镶嵌有各色黄宝石的古董笔盒,文橘收到时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还有”。
“不,这很珍贵。”男人抬起眼,偏偏在看着她的同时用形状极美的嘴唇若有若无碰触花瓣,“你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两个月后,演奏会。
出示过内部人员邀请函,文橘跟亓澄礼一同进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