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爱英最近有了新的目标:摸清楚文橘最近的人际关系构成。
无他,前段时间下楼,有邻居过来跟她八卦,说小区外边最近常能看见一辆黑车。颜色和款式都很低调,但车标和车牌可不低调,是辆连号的老款式迈巴赫。
邻居无疑懂行,夸张地形容这种车的内饰如何豪华,得是多有社会地位的人才能养得起、开得动,说的鞠爱英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我偶尔夜跑,真没法近距离看到这么好的车。”
鞠爱英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就算开好车又怎样,她女儿高中的时候在惠和念,作为见过世面的人,也没有因为掀起奢靡一角走上媚富道路。
结果,邻居的下一句话,让鞠爱英的心脏半提起来:“不是我说,你家小文能跟车主熟到坐人家车回家,我看你也别再乱张罗了,小文自己有本事的很,婚恋大事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鞠爱英直觉不对,但下意识遮掩:“啥啊这是,一见到豪车就觉得是男人有本事。小橘老板就很有钱,你不知道吧?沪城人,到这儿照样做女老板!人家自己开保时捷,什么迈巴赫肯定也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鞠爱英想起文橘曾经瞒着自己跟大人物偷偷恋爱,难免多思。
并且越想,越觉得文橘十有八九是有点什么。
所以,鞠爱英第二天醒来,第一时间询问文橘昨晚在外面待得这么晚,究竟是干嘛去了。文橘给她看了视频,里面不乏刘恬逸等人的出镜。
“就这个?”
“就这……等等。”文橘说,“明天我要送程一帆去机场。”
鞠爱英当场脱口而出:“你们四个,就你混得最不好,你跟过去干什么啊?垫底受辱?还是给她们拎包?”
“我没觉得。我觉得我一切都好。”
鞠爱英熄火了。
其实有时候,鞠爱英面对文橘,是有点惭愧的。惭愧的理由跟生气的理由一样,都是文橘无心功名利禄,有的花就行。
说得好听,是不慕名利;说的不好听,也可以是不求上进。
“……而且,你巴儿巴儿跑过去,不要给人家送饯行礼?”鞠爱英定定神,趁机教育文橘人情世故。
“没有。她不要。我们商量好了,都不准备送。”
“嘿!你这傻孩子,别到时候就你一个空着手去。”
结果文橘送别完老同学回家,说确实没人送礼物,鞠爱英又很不满:“说不定都是私底下送的,就你这个大傻子当真了。……怎么又回来晚了?”
“刘恬逸请我们吃饭,三个人吃。”
“那你得请回来,不能欠人家的。”
文橘实在是被鞠爱英烦得没办法,开了口:“之前唱K是我付的钱。”她说了个数字,意在告诉鞠爱英自己付出得够多,别问了,结果鞠爱英勃然大怒说她“乱花钱”。
“也不能让别人沾我们的啊!你以为钱很好赚吗,自己不记账不知道……”
文橘:“是我赚钱,我也会记账。”
鞠爱英沉默片刻,一下子恼了:“你就会顶嘴!”说完指头对着她抖两下,好像自己被气到发抖,手指都控制不好,实际上离开时健步如飞。
文橘第二天还要上班,任务性的早睡必须完成。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上了楼。
查阅过更年期的相关资料,文橘已经不会觉得奇怪。作为年轻人,作为女儿,她甚至没什么要“讨个公道”的想法,不准备跟鞠爱英辩什么。她从来选择包容,这对文橘自己来说是个有益于母亲、也有益于自身情绪的方案。
她愿意包容,鞠爱英却更加进取——指探索文橘跟迈巴赫主人的真实关系。
这个死孩子,恋爱可不能随随便便谈,谈的不好是能送命的。鞠爱英确实希望文橘能够嫁的好,但比嫁的好更重要的,是这块从她的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叫做文橘的肉的性命。
文橘不清楚鞠爱英脑袋里装着什么,她只是发现鞠爱英看自己比以前严格,除此以外照旧生活、照旧恋爱。
不过,为了鞠爱英的心情能安定点,前所未有地、文橘接了一项设计的活计。是沈宣先前提过的演奏会节目册,在燕城举办的那场,给出的价格很高,对文橘来说“简直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物价”。总之,无论是朋友委托,活动重要性,还是给出的价格,都让文橘没有糊弄的理由。
文橘从没有糊弄过工作,只是设计相关稍稍偏离她的本职。但文橘有这方面的丰富储备,做起来不算很难;最重要的是,学生时代的她就先通过音符了解过沈宣本人,说是某种层面上的“灵魂之友”不为过。
为此,她们私底下见了一次。文橘准备充分到让人咋舌,说着“我是新手,接这个活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然后捧出一二三四五总共五个相当成熟且有灵性的方案,让沈宣挑花了眼。
其实谈工作是其次。就算设计得一般,沈宣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的受众构成来来去去不断变化,影响因素从来不包括一场演奏会的导引册,主要还是她想给文橘机会而已。
文橘一直有种让人想给她提供舞台的赤诚,沈宣对她很有好感。再加上她跟亓澄礼的关系,对她好还能在亓澄礼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沈宣很乐意一举两得。。
“我怎么觉得都漂亮。……这样,我告诉跟你对接的人,挑两个方案,一个是普通版,一个用作纪念版。我给你的价格还可以再提一提,你绝对值得更高的价。”
这一单,原本就够文橘一年吃饱,突然提了价格,就不止是一年了。
“谢谢。”她点头,收起方案时垂眸,对待工作很认真,“我在尝试平衡艺术和商业。”
“这个可以了。我想问的是,他主动将‘那件事’告诉你了?”
文橘立马就知道沈宣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我估计也是,他好像耿耿于怀。”
沈宣松了口气——到底没有牵涉到她,那就好。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亓家的家主也会想当缩头乌龟。”
文橘却说:“他一直这样,没变过。”
沈宣笑了笑。她是不敢苟同的,现在的亓澄礼没人敢惹,跟过去的他南辕北辙,怎么能说没有变化呢?
恐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爱人的眼睛看什么都清纯。
“他对你很执着,确实没变。”
沈宣开玩笑,“应该是好事吧,实话实说,我不太确定——你别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