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尴尬的是,这位学长在散伙饭上玩笑般地打听了她的情感状态。明明文橘在饭桌上说了自己不是单身,结果吃完饭还是被他见缝插站表了白。
文橘只好非常委婉地告诉他,其实无论单不单身,她都不会选择他,因为她喜欢画画,对人体美学还是很有研究的。
简而言之,长相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结果尤睿璁当即慷慨陈词,说“你可以拒绝我,大可不必这么羞辱我,我又不是什么龟男”,让文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早就拒绝了啊,结果他又不相信。自己也没有直说他丑,只道欣赏不了这种类型而已。
想到往事,文橘有点尴尬。
“你是在找恬恬她们三个吗?她们早就在门口汇合了,往那个方向去了。我在校友会有职务,得留下来为同学服务。”
说完很积极地对她挤了一下眼睛,好像很有幽默感。
“好的,谢谢。”礼貌道过谢,文橘忽然意识到他对刘恬逸的称呼十分亲密,“你跟刘恬逸是……?”
“啊!我忘了,你不知道。”
随后,尤睿璁用一种好像是他大获全胜的表情看着她,夹杂着说不出的得意:“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交往一年半了。”
“喔——祝福你们。”
恋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位学长对文橘来说是毒药,但可能对刘恬逸来说是个风趣体贴的伴侣。何况文橘跟刘恬逸没有亲近到跟方问菡的级别上,有些事不方便说,只能客套地祝愿二人永结同心了。
循着尤睿璁指示的方向去,这一次依旧是文橘不小心走过去,越过了三个人。
焦映先看见她的身影,跑过来拍拍肩膀:“文橘!我们在这儿,你走过啦!”
文橘转过身,眼前是一张清秀的脸庞,修着波波头。她是正经南方人,毕业后一直在沪城的科技公司工作,一人一猫活得很轻松。
另外两人跟过来。
程一帆笑着揶揄,显年轻的娃娃脸相当平易近人:“跟以前一模一样啊,文同学,还是这么灵性十足。”
她来自中部城市,大学时相当刻苦,毕业后靠自己攒的钱去了美国,在硅谷华人中很有名,褒义的有名。
“哎哟,刚才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刘恬逸也是南方人,但跟焦映住得有段距离,所以两个人也不能亲近到直接用老乡称呼。
用焦映的话说,刘恬逸属于“小美”,就算没有好脑子,以后大概率也是可以上嫁的。文橘不是很喜欢这种说法,什么“小美”“大美”的,为什么看不见男性以“小帅”“大帅”自豪?他们好像只会调侃“这个操作很吃建模”,样貌好属于先天优势,后天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她确实能get到这位老同学属于小美。
“没事,我找到了。”
虽然是全妆,但文橘总觉得她没有以前气色好。大学时的刘恬逸是很有活力的,文橘看着她和别人笑闹,参加各种活动,会想要静静地看,欣赏这种美。
她的择偶趣味,是尤睿璁那种类型吗?文橘心想,似乎哪里不太对。
不过,她还是别提刚刚跟尤睿璁打过照面的事吧。结果文橘想什么来什么,焦映忽然问:“文橘,我看你刚刚从那里过来,有没有看到尤学长?”
“看到了。”文橘面容镇定,紧接着看向刘恬逸,“他告诉我,你是他的未婚妻。祝你们幸福。”
“你别说,是挺幸福的。”程一帆笑道,“这两口子现在都在大厂,还是恬恬升职快,学长还在家给她做家务呢,伺候得好好的。”
原来是这样。听到他们生活和睦的细节,文橘在心里松了口气,微微弯起嘴角,这次少了些客套、多了点真心:“挺好。但你们要注意身体。”
四个人一齐往前走,因为人多,三三两两着走。
焦映:“不过,恬恬进的那个厂可不容易。按理说她简历那么好,长得又漂亮,结果一波三折,绕了一大圈才进去。”
“跟你刚毕业的时候一个单位。”程一帆轻轻肘击文橘,像在和她打闹,“你是校招进的,我们当时都奇了怪了,怎么你进得这么容易。”
文橘想了想,对着刘恬逸认真道:“估计是看在我有燕城户口的份上,我的履历肯定远远比不上你。”
焦映嘴一快:“是啊,户口在本地,稳定性多好。我就说嘛恬恬,想进大厂确实得综合看,但跟国企央企肯定不一样,哪里有那么多关系……”
“我当时确实没找关系,运气应该也占了一部分。”
文橘说,“你们一直认为我找了吗。”
喧闹声入耳时又热又躁,四个人之间却是沉默的、冷的。
程一帆感受到气氛不对,不过她跟刘恬逸以及焦映没有任何利益往来,也确实没有过类似言论,撇清得很干脆:“我没有这么想,毕竟我们做过小组作业,你的专业水平蛮厉害的。当时是其他人这么传的,还挺板上钉钉,说跟你男朋友有关系,我就这么认为的。”
“不是他,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文橘老老实实说,“我自己找的,没干多久就辞职了,太累。”
沉默已久的刘恬逸骤然出声:“我觉得我们单位挺好的。”
这下轮到文橘沉默了。
就像真诚抱怨到一半,遇到护校宝了。
不过,清大和文橘毕业工作的大厂倒是不缺护校宝/护单位宝就是了。优点很清晰,缺点也不是没有,各取所需而已。
文橘只好点头:“是还可以,不适合我而已。”
偏偏刘恬逸还要追问:“工资那么高,辞职以后应该落差感很大吧?你现在在干什么?”
这下轮到程一帆和焦映沉默了。
……那颗想要知道文橘过得好不好的心是不是太强烈了。问的方法,是不是太直白了。平时的刘恬逸也没有这么情商捉急啊。
正当气氛凝滞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文小姐,你也来参加校庆了!……不对,应该叫学姐才对。”
文橘转身,眼前青春洋溢的男大赫然是被她婉拒过的聂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