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跟文橘告白过的异性,她面对聂宿就不会有多尴尬,也很乐意打招呼,因为这是个有分寸感的正常人:“你好,好久不见。我跟我大学同学一起来玩。”
聂宿虽然为人很低调,但毕竟穿着一身的名牌,再加上相貌确实出众,实在是很难忽略。
焦映眼前一亮:“好帅的学弟。文橘,给我们介绍介绍?”
文橘:“喔,他经常到我卖——”
“学姐也很漂亮,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聂宿却在这时打断文橘,只因为他不想文橘的职业暴露在这些追求体面的老同学眼底,说是老同学,指不定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我跟文学姐是机缘巧合认识的,毕竟是校友,想认识总能有机会。对了,我姓聂,叫聂宿,是经管的。”
一行人分别介绍过自己,刘恬逸是最后一个。她犹豫了一下:“……我是刘恬逸,跟文橘一样,都是计算机科学系的。”
“你要把文橘借走吗,学弟?”
聂宿微微摇头:“学姐跟你们约好了,不是跟我。而且我也有摊位要看着,欢迎学姐们过来玩游戏,赢取奖励。”
“行,那就先晃一圈吧。”
说好边参观、边体验,一行人没打算走回头路。走过美丽的清大校园,感慨清大政策不变,一年到头都能看见络绎不绝的外校人,校庆日这天是校友多、还是游客多,都说不清楚。
参观后,先坐下来听杰出校友讲话。文橘坐在四个人的最边上打着瞌睡,打完瞌睡出门,玩了各个学系布置的摊位。尤其是四个人覆盖的两个专业,不管有趣无趣,每个都给好评。
玩完计算机系的摊位,文橘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收摊,一看时间,得赶紧往回走才是。
走回去的时候,固定两个人看着的摊位,眼下只剩聂宿一个人看着了,全然不复之前的热闹景象。先前有众多学生围绕在周边,还有本学院的辅导员,打卡的打卡,拍照的拍照,真是好不热闹,现在就只有他守着。
文橘:“你同学呢。”
“他先吃饭去了。”聂宿回答她,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说忙了一天,实在饿得受不了。我还不是很饿,而且学姐们说好要来玩,我肯定要多留一会儿啊。”
文橘还想再开口,但其他三人已经你一句我一句问起游戏怎么玩,只好作罢。
“先算数,再套圈”——这就是经管院的摊位所玩的有趣游戏,是本科辅导员和学生共同想出来的。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算术,既然清大都是高智商人群,至少也得是高数吧。
四个人面面相觑,结果还是刘恬逸率先开了口:“我们中间就文橘功课最好了。当初我们三个人还戏称她是文学姐,结果求了半天,她从来不做笔记的。”
文橘有点不好意思:“我会算的,你们不用这样说我。”
“你算你的,我们说我们的。”
文橘还想挽救一下,结果聂宿顶着亮晶晶的眼睛,有些迫切:“我要听!我想知道以前的文学姐。”
不仅如此,他还非要探身去看宿舍群相册里面的文橘。大学时代的文橘,尤其是低年级的文橘,常年戴着有框眼镜,报复性的polo衫和各种格子衫不离身,不笑的时候冷静但不冷漠、凌厉但不会割伤人手,整体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感,反射出特别的光泽。
文橘把这种装扮当作人生路上难得的小小叛逆。鞠爱英总想让她看上去光鲜漂亮,但那样并不舒服,所以文橘刚入学时选择一切从简,简直到了老土的地步,还被来自燕城以外的舍友们误解以为燕城的人都这么穿——土到了这个地步。
结果聂宿张口就来,还是发自内心,因为爱心都要从他眼里射出来了:“天哪,这简直就是智性恋天菜。”
“真的,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就文橘能穿出这个效果。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倒是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整天跟外国人混迹一处,很难不知道外国人中流行的潮流,程一帆适时开口:“很有hot nerd的感觉。”
“不要埋汰我了。”文橘真的很尴尬,她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自己真是很难承接这类夸人的词汇,赶紧出言打岔,“学弟,我已经算好了,你看看。”
“这么快——完全正确!”
“……不用这么夸张,这又不是很难的题目。”所以文橘毕业了这么久,自辞职后再没有碰过复杂计算,依旧能够轻松地解出来。
看着被判定正确的题目,刘恬逸也有些心潮澎湃,刚刚见到她时那种别扭的感觉渐渐消散,开口道:“我们四个人里,文橘的数学最好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学的,基本都是接近满绩的水平。”
“只是功课稍微好一点而已,而且有的题目老师上课还讲过,不过是换了数字而已。”文橘觉得再这样下去,小透明的自己都要变成校园之星了。
聂宿依然眼含热忱地看着她:“哪有!我们数学考试也有原题,但也只是一两道,平常要想考上七十都难。学姐,你真的好厉害啊。”
文橘挠了挠脸颊,伸手将他拿来的套圈分给三个舍友,一人一个,低头时道:“并没有。”
“你还说呢,那个你时候跟男朋友腻在一起,经常不在学校,都能写这么好,不是脑子灵光还能是什么。”
说到这里,刘恬逸抬起头,对聂宿挤两下眼睛,“你放心,文橘人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现在是单身状态。”
“我没有说过我是单身。”
文橘说话的同时,焦映扔出手、什么都没套中,败兴而归。
文橘看着两人。她并不喜欢别人擅自给自己拉关系,哪怕是鞠爱英也不喜欢,只是她重复表达太多次,鞠爱英回回都不听,放弃了而已。
她看向刘恬逸:“我以为这不重要。但是既然聊到了,那我可以说,我确实跟前男友复合了。”
竟然跟那位先生还是校园恋爱吗?
聂宿瞳孔微缩,深深的懊丧感让他想要长叹一口气,但他最终忍住了。
亓先生看人的眼光真的是……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呢。
本科时代的文橘,拥有一种在平静中独自毅然决然、剑走偏锋的气质,哪怕隔着漫长的岁月,仅仅是看照片,聂宿都觉得好吸引人。
对现在的文橘一见钟情,对过去的文橘一见钟情,都是如此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
程一帆打圆场:“哎!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母校的诞辰,怎么能让其他事情喧宾夺主呢?要谈感情的,出了校门再谈,或者过了今天。”
随后,她迅速掷出套圈,即便没套中也爽朗归来,“行了,还有两个。”
经过这番对话,文橘隐约察觉到,刘恬逸周身的气质重又变得复杂起来。对方此刻闷着头,套中一个近的。揭开盖着的小桶,里面是把小剪刀。
“还挺实用。”刘恬逸抬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