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怪过她,也没有背叛过她。”
“如果一切能重来,我还会和她做朋友。”
李晴洲能理解张北贤此刻的心情,因为她生命中也有过类似的温暖。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她才度过多少年华,人生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就开始谈起生命了,她能有多少经历,又能有多少感悟?
但如果从七岁记事开始算,十年就是三千多天,这三千多天能发生多少事,遇见多少人,我们根本数不清。
总有人认为少年的表达是无病呻吟,可他们对生活和人生,也有自己的思考。
难道六十岁的天空是一天形成的?
难道四十岁的不惑没有来自少年的思考?
十七岁的李晴洲,会记得自己七岁时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会记得自己十岁时没有零花钱的窘迫,会记得好朋友递过来的那一串糖葫芦。
所以她才能理解现在的张北贤,理解他的执着。
李晴洲说:“好,我答应你,我会把项链亲自送到她手上。”
七十岁的李晴洲也不会忘记她当时的决定。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无比严肃,说话的声音也相当坚定。
“你说的没错。如果你事先坦白皮蛋瘦肉粥和陈秋毫的关系,我大概率不会为你做这道菜。这是我的狭隘。每个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你见谅。”
“但是,既然我答应你会把东西送到人手上,我就不会食言。不管我对陈秋毫有多少偏见,都与这无关。”
李晴洲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跟外面偷听的周云闲,江枫荻迎面撞上。
她吓了一大跳:“你们这是干嘛。”
江枫荻尴尬地说:“没事啊,我和周老师闲着没事,过来看看而已。”
就算是偷听,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晴洲刚哭过一场,眼睛肿得厉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只想去外面透透气。
江枫荻每天照顾病人,心情也十分压抑,当即提议道:“我们陪你一起吧,就在外面的楼梯上坐坐!”
悬铃木的叶子给大地铺上一层金色的地毯,不远处的操场上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跑步,一切看起来又回到上学的日子。
江枫荻先说话了:“其实,我和周老师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没事,我不介意。”
江枫荻试探地说:“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送那东西。毕竟我和,那个人的关系应该不算差。”
“你可以直接说陈秋毫的名字的,不用遮遮掩掩,搞得她跟什么禁忌一样。”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让江枫荻去送这个项链,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好安排。
李晴洲一时不会是真不想看到陈秋毫的那张脸,怕自己真会气得一拳打上去。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晴洲还真难找到机会把项链送出去。
考虑到自己阴晴不定的性格,也许哪天情绪极端了一些,直接把项链扔了也说不定。
周云闲犹豫地说:“可是,拜托李晴洲送东西的人是张北贤,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啊。”
江枫荻说:“那是因为他当时只能拜托小洲。他的最终目的,不还是让陈秋毫拿到东西吗?”
“可李晴洲作为当事人,她才是最清楚张北贤需求的人啊!万一你有事交代不清呢?”
周云闲其实更想让李晴洲去送这个项链,因为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让她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她都能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保持冷静,那她还有什么情绪是控制不住的呢?
周云闲说:“还是让晴洲自己去送吧,这种事怎么好随意推脱呢?”
李晴洲看向周云闲,似乎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把别人的遗愿当作自己的锻炼机会,这样是不是不尊重人?
不过,人还没死,她就一口一个遗愿,难道不是更不尊重人吗?
江枫荻还想说什么,一个女生从宿舍楼的方向狂奔过来,气喘吁吁地来到她们面前。
“怎么了,又出什么意外了?”李晴洲猛地从楼梯上坐起来。
那女孩脸涨得通红,扶着腰,断断续续地说:
“一楼的男生....没有....呼吸...死了!”
“祁雪柔!....醒了!”
李晴洲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先带我去祁雪柔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