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你也要找什么,我可能知道在哪。”
李晴洲从张北贤房间出来,没拿就手牌急匆匆地进了仓库。守仓库的男生是张北贤安排的人,也去病房看望过他,两个人互相认识,也没追究她违反规章制度的事。
“皮蛋和瘦肉,仓库有吗?”李晴洲着急地说。
“哦有的有的,你要多少?”男生把东西拿给她。
“谢了!”李晴洲拿着东西,直奔小厨房。
“怎么大米和瘦肉还要腌制啊?煮粥居然要整整一个小时?”李晴洲发现这个皮蛋瘦肉粥远比自己想的复杂。
张北贤能等到她做出来吗?
李晴洲叹了口气,一板一眼地按照食谱上的步骤操作,一边准备调料一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失败。
瘦肉和大米都要腌制,煮粥更是要慢煮一个小时,李晴洲全程守在锅旁,生怕把粥煮糊。
“你在干嘛,偷偷给自己加饭吗?”周云闲找了李晴洲半天,最后发现她在厨房。
“我在给张北贤做皮蛋瘦肉粥。”
“你对他还挺上心的。”
“没办法,我不忍心拒绝一个病人最后的请求。”李晴洲诚恳道。
“也是。更不要说他还是为了救祁雪柔受伤的。”周云闲点点头。
“你也觉得他活不下去了?”
“嗯,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说明感染已经扩散到全身。”周云闲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去医院,耳濡目染,懂得比李晴洲多。
一天的时间,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走向枯萎。
李晴洲于是更加担心床上昏迷不醒的祁雪柔。
她说:“这外伤还好说,伤口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可以包扎处理。可内伤呢?雪柔究竟伤成什么样,我们根本没法知道啊?”
周云闲叹道:“我和江枫荻检查过了,她胸前也没有淤青,只是刚带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咳血,咳完就昏迷到现在。完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待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熬好,李晴洲端了一碗,亲自送到张北贤的床前。
旁边的男人闻到香气,酸溜溜地说:“都要死的人了,还吃得这么好,不是浪费粮食吗?”
李晴洲瞪了他一眼:“看不惯你就滚出去。”
张北贤在闻到香气的一刻眼神发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颤颤巍巍地接过碗。
她提醒道:“小心烫!”
张北贤置若罔闻,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饿鬼投胎。
李晴洲说:“不是早上才给你送过饭吗,怎么一个多小时过去,你又饿成这样?”
躺在床上的病人什么都不用干,应该能量消耗得很少,张北贤饿成这样,是不是说明他的身体在好转呢?
张北贤把碗底的最后一点东西挖进嘴里,他仰头的时候,李晴洲看见他脖子上的皮肤黑乎乎的,好像几个月没洗澡的样子,心里觉得怪异。
“你还想再来一碗吗?”她接过张北贤递来的碗。
张北贤摇摇头,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接着哀求道:“我想求你一个事。拜托了,这真是我最后一个请求。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真的会死不瞑目的。”
李晴洲扯了扯嘴角:“你先说你这个请求是什么吧。”
她有一种预感,张北贤的这个请求肯定不简单,没准跟那个人有关。
“我想让你,把这个东西转交给陈秋毫。”
张北贤从自己的校服外套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郑重地放到李晴洲手里。
这是一个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盒子,购物软件上几块钱一大包的那种,里面装着一个红色宝石项链,看起来有一种廉价感。
李晴洲说:“这是你要送给她的礼物吗?”
张北贤摇摇头:“不,这是陈秋毫送我的生日礼物。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可惜蛋糕已经被我吃到肚子里,吐不出来了。”
李晴洲看着张北贤,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剖根问底。
他露出一个凄惨无比的笑容:“其实我骗了你。”
“那个皮蛋瘦肉粥,根本不是我妈妈做的,就是肯德基早餐卖的那种。”
“我一个人走读,没钱买早餐,总是陈秋毫把她的早餐分给我。”
“我第一次吃到皮蛋瘦肉粥,就是她递给我的。”
“我怕你说出来真实情况,你会因为讨厌陈秋毫不愿意给我做,所以我欺骗了你。”
“很抱歉麻烦你这么多。可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我真的放不下她曾经给我的那些温暖。”
他充满愧疚的话语让李晴洲红了眼眶。她紧紧地攥着那枚红宝石项链,一言不发。
“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求你,一定要把这个项链送到陈秋毫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