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柳殷别墅的车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黑嘉宁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她靠着椅背,脑袋微微偏向车窗那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她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柳殷专心开着车,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沙沙声。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难受——是一种很自然的、两个人待在一起不需要刻意找话说的安静。
车熄火之后,黑嘉宁先下了车。她站在车库通往室内的台阶上等柳殷,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很日常的打扮,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好看。
柳殷锁好车走上来,看了她一眼。
黑嘉宁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撞在一起,黑嘉宁先移开了视线,转头去推门。
“走吧,外面凉。”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她推门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柳殷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进了屋之后,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柳殷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茶几上给黑嘉宁。黑嘉宁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上楼洗个澡。”柳殷说。
“嗯。”
黑嘉宁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柳殷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黑嘉宁才把手机放下。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是暖白色的光,洒下来的时候把整个客厅照得温柔又安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下去——她在等一个配送电话。
今天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她就下了单。加急配送,备注了“请尽快”。配送员给她打了电话确认地址,说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能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快了。
她坐起来,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去。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七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黑嘉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她打开门的时候,夜风裹着一股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配送员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袋口被系得很紧。
“您好,您的订单。”
“谢谢。”
黑嘉宁接过来,声音很淡,表情也很淡。她关上门之后,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黑色的塑料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
她把袋子攥在手里,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黑嘉宁进了客房——就是她这几天住的那间。她把门关上,没有锁。她把袋子放在床上,拆开的时候手指有一点点发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袋子里是一套黑色的蕾丝情趣内衣。
不是那种夸张的、满是绑带和镂空的设计,而是一种——很克制的、带着一点优雅的性感。深黑色的蕾丝,摸上去手感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文胸是半透明的,边缘绣着细密的花纹,肩带很细,细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内裤是高腰开叉的设计,两侧是空的,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连接。
旁边还配了一件外搭——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长度大概到大腿中段,面料轻薄得几乎透明,但只要系好腰带,该遮的地方都能遮住,若隐若现的那种。
黑嘉宁把那套衣服拎起来看了看,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她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个很淡的、带着一点满意的笑。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转身进了客房的浴室。
她洗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水温调得比平时高了一点,热水浇在身上,把皮肤烫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洗完之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没入浴巾的边缘。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朵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出去,拿起床上那套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蕾丝贴上皮肤的时候,触感凉凉的,微微有一点扎,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她调整了一下文胸的位置,又把内裤两侧的细带拉平整了一些。然后她套上那件真丝睡袍,系好腰带。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蕾丝的边缘和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面料垂坠感很好,贴着身体的曲线往下走,在腰间收拢,然后在腿侧散开。她动了一下,睡袍的裙摆轻轻晃动,露出大腿内侧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边缘。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
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上,有几缕贴着脸颊。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但皮肤很好,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的一点潮红。那双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那种炽烈的、张扬的火,而是一种暗涌的、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暗流。
她对着镜子微微侧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手,把湿发往后拢了拢,露出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和脖颈流畅的线条。
她的脖子上还有前几天柳殷留下的那个痕迹——已经淡了一些,变成了浅浅的粉色,但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她的指尖触了一下那个痕迹,然后放下手。
她转身出了客房。
走廊里铺着地毯,她的脚步落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柳殷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黑嘉宁走到门前,抬手,指节抵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咚、咚。”
很轻,轻得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进来。”
柳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平静,带着一点刚洗完澡之后的慵懒沙哑。
黑嘉宁推开门。
柳殷的卧室很大,装潢是那种简约但很有质感的风格——灰色的墙面,深色的木质家具,床是那种宽大的、铺着深绿色床单的款式。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月光透过另一半玻璃洒进来,和室内的暖色灯光混在一起,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
柳殷坐在床尾的皮质长凳上,正在用毛巾擦头发。
她刚洗完澡,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的肩部,洇出深色的水渍。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热水澡之后的余温,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柔软——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之后的样子。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
毛巾搭在脖子上,她的手停住了。
黑嘉宁站在门口。
她没有进来,就站在门框中间,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的轮廓镶上了一道柔和的边,但她的脸藏在逆光的阴影里,表情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在阴影里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
柳殷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经过领口——微微敞开的、露出一小片蕾丝边缘的领口——经过腰间——系带收拢出的纤细的腰线——经过裙摆——垂坠的面料在大腿中段晃动,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的、线条流畅的腿。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黑嘉宁的大腿内侧。
睡袍的裙摆因为站姿的缘故微微偏向一侧,露出一截大腿,以及大腿内侧那几根细细的、黑色的带子——它们从内裤的边缘延伸出来,贴着皮肤往下走,没入裙摆的阴影里。
柳殷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温和的、情绪稳定的样子。但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毛巾搭在脖子上,两只手垂下来,放在膝盖上,指尖对着指尖。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黑嘉宁。
黑嘉宁站在门口,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对视着,不知道是谁的体香,房间里一股很清雅的茉莉香。
黑嘉宁先动了。
她走进来,没有关门。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节奏。真丝睡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裙摆拂过大腿,若隐若现地露出更多的皮肤。她的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趾白皙圆润,指甲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甲油,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她走到柳殷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