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在一栋江边别墅里。
不是什么夸张的豪宅,但地段摆在那,落地窗正对着整片江景,光是这一点就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白芷晴到得最早,她在卖酒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苏打水,安静地等。
灯光调得很柔和,人还不多,音乐是那种不吵不闹的爵士。她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黑嘉宁和柳殷到了。
柳殷穿了一件黑色的挂脖连衣裙,极简的剪裁,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被衬得凌厉又漂亮。
黑嘉宁则是另一种风格。奶白色的针织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点,头发散着,温温柔柔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旺春水。她挽着柳殷的胳膊进来,像一团暖光。
两人走过来坐下,白芷晴把菜单推过去:“喝什么?”
“你到了很久吗?”柳殷问。
“没有,也就二十分钟。”
黑嘉宁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没说话,又放下。她靠在沙发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三个人随意聊了几句。聊学校,聊最近追的剧,聊隔壁班某个八卦。白芷晴话不多,柳殷负责活跃气氛,黑嘉宁偶尔插一句,每一句都精准又简短。
聊着聊着,柳殷忽然问:“对了,你有没有叫柳予怀?”
白芷晴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
“他怎么说?”
“他不同意。”
柳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白芷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搅自己的饮料。
黑嘉宁全程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料到了。
安静了几秒,黑嘉宁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白小姐,我想喝酒。你去帮我拿一杯。”
柳殷刚要站起来说“我去吧”,黑嘉宁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柳殷愣了一瞬,看向她。
黑嘉宁没看柳殷,眼睛看着白芷晴,嘴角甚至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不容拒绝:
“你去吧,白小姐。”
那声“白小姐”咬得很轻。
白芷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往卖酒区走。
卖酒区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灯光在吧台后面打出一片暖色的光晕。调酒师站成一排,白芷晴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停在最右边那个人身上。
他是所有人里最好看的。
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好看,是骨相干净利落,眉目深邃,下颌线锋利,穿一件黑色的马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他正在擦杯子,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白芷晴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他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没有那种职业性的热情,也没有被审视的不自在。
“喝什么?”
白芷晴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他身后的酒架,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走神。
“我想请教你一件事。”她忽然说。
调酒师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杯子放下,微微侧头:“什么?”
“调酒。”白芷晴说,“我想学。”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酒,放在她面前。
“从这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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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柳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柳予怀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项目报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他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正,整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刚签完一份合同,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把手里那页纸翻过去,签上名字,合上文件夹,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个地址定位。
他点开图片。
画面里,白芷晴坐在吧台前,侧脸被暖色的灯光笼着,微微仰头看着旁边的调酒师。调酒师正俯身靠近她,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指着某个酒瓶给她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从那个角度拍过去,像是一个暧昧的耳语。
白芷晴在笑。
柳予怀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下沉,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电脑风扇微弱的响动。他闭着眼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点在发紧。
不是疼,是那种被一根极细的线勒住的感觉,不至于窒息,但你清晰地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愿意叫它嫉妒,因为嫉妒是失控的,是不体面的,是他不允许自己拥有的东西。
但那个定位。
派对。
他说了不去,她就一个人去了。和一个调酒师。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注意到更多细节——她的穿着,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饮料,她放在吧台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