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芷晴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白芷晴收回了搭在柳予怀下巴上的手。
然后她抬起一条腿,膝盖压在沙发上,在他大腿的外侧。然后是另一条腿——她跨坐到了他身上。
柳予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后背死死地抵着沙发靠背,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张开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的膝盖压在他大腿两侧的沙发垫上,身体的重量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她的核心收着,大部分的重量还在自己的腿上。但她离他很近。近到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近到他的呼吸稍微深一点就能碰到她的锁骨。
白芷晴低下头。
她的两只手捧起了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手指插进他鬓角的头发里,指尖微微用力,固定住他的头,让他不能再躲闪。她的手指在发抖——很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但柳予怀感觉到了,因为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那种颤抖像微弱的电流一样传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从上往下的、俯视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的目光。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然后她低下头。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
很重。
不是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而是一个用力的、带着某种决绝的、几乎是孤注一掷的吻。
她的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力度大到他的头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撞在沙发靠背上。她的嘴唇很软,但那个力度一点也不软,像是她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所有不敢表露的情绪、所有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都集中在了这一个动作上。
她吻得很凶。
不是那种技巧性的、游刃有余的凶——而是一种笨拙的、生涩的、但非常用力的凶。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碾磨,角度不对,力度也不对,鼻尖撞在他的鼻梁上,有点疼,但她没有停下来。
柳予怀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真的空白——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纸,什么都没有。没有思考,没有判断,没有“应该”和“不应该”,没有任何理性的、逻辑的东西。只有感官——嘴唇上那个柔软的、滚烫的触感,鼻尖闻到的那个干净的、像棉花一样的味道,掌心感觉到的那细微的颤抖,耳朵里听到的自己心跳的声音——巨大的、轰鸣般的、像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的心动了。
不是那种“哎呀有点心动了”的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生理性的、像地壳板块移动一样的动。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坍塌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同一个地方被建造起来。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他恐惧又无法抗拒的东西,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想推开她。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触到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窄,比他想象中窄很多,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压下去,准备用力——
但他没有用力。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用力推,她会摔倒。她现在的姿势是跨坐着的,重心不稳,膝盖撑着沙发,如果他用力推她的肩膀,她会往后仰,会摔下去,会撞到茶几的角上。
他的手指收紧,扣住她的肩膀,但没有推。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感觉到她的体温——比他想象中高,像一个在发低烧的人。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汹涌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东西。
白芷晴没有停下来。
她的嘴唇离开了一秒——只是换气,很短的一秒,然后她又吻了上来,比刚才更用力。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的轮廓——上唇的弧度,下唇的饱满,嘴角微微抿着的、克制的线条。
她想让他张开嘴。
她想让这个吻更深一点,更近一点。但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碾磨了几次之后,她发现他抿得很紧——不是拒绝的那种紧,而是紧张的那种紧,像一个人在用力地、拼命地控制着什么。
柳予怀终于推开了她。
力度不大——只是刚好够让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力度。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到她的上臂,轻轻握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后推了几厘米。那几厘米足够让她的嘴唇离开他的嘴唇,但还不够让她从他身上下去。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那种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发抖——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肌肉层面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之后的绵软。他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膝盖发软,小腿绷得很紧。
他的下半身有了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种不受控制的、本能的反应,就在她压着他大腿的位置的旁边。
他侧过头去。
脸转向左边,朝向沙发的靠背,朝向没有她的那个方向。他的耳朵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而是一种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的、滚烫的、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红。红色顺着耳廓蔓延到耳后,又沿着脖子往下延伸,消失在领口里。
他的手搭在嘴唇上。
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抵着下唇。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那种柔软的、滚烫的、带着一点水汽的触感。
他的眼睛瞪大了。
瞳孔微微收缩,虹膜的颜色在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很深的、像琥珀一样的棕色。他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的、茫然的、不可置信的、以及某种被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无处躲藏的东西。
他慢慢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白芷晴的脸上。
她还在他身上。
膝盖还压在他两侧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发抖。她的嘴唇是红的——不是口红的红,而是被用力亲吻之后的那种充血的红,嘴唇微微肿起来,下唇比上唇更肿一点,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她的眼睛也是红的。
眼眶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她的睫毛上挂着一颗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泪珠,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她的鼻尖微微泛红,脸颊上也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勇敢过后的疲惫,有孤注一掷之后的紧张,有等待审判的忐忑,还有一种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的、脆弱的期待。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柳予怀看了她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又从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深到他的胸腔几乎要炸开。然后他慢慢地、艰难地、像把一块巨大的石头从胸口搬开一样,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
“走吧。”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送你过去。”
他没有答应任何事。
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没有说“好”,没有给出任何可以被理解为承诺的回应。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很深的无奈——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对那种他无法控制的、让他既恐惧又无法抗拒的东西。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下来。”
他说,声音依然哑着,目光没有看她。
白芷晴急促地呼吸着,还在回味那个吻……好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好神奇的感觉。
她慢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冒犯人的事。
她慢慢收回腿,从柳予怀的身上下来。
柳予怀神情有点迷离,嘴唇一样和白芷晴肿胀充血,但他经常锻炼肺活量好,没有白芷晴喘的那么狠。
他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四处乱瞟,平日里矜持禁欲的脸上有了□□的绯红……
白芷晴撇过脸去有点尴尬又很紧张,她转过头来又偷偷看了柳予怀几眼,看他乱成那样不好意思道“那个……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做点早饭吧,我想喝酸奶和奶酪吐司还有蓝莓可颂”
柳予怀咳凑了一下,起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