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晴的笑容僵在脸上,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嘉宁先动了。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厨房。
白芷晴愣了一下,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然后又听见水流声、杯子碰撞的声音。
不一会儿,黑嘉宁端着一杯水走出来。
她走到白芷晴面前,微微弯下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推到她手边。动作很轻,很稳,像柳殷做任何事一样有条不紊。
“白小姐,来即是客,喝点水吧。”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芷晴看着那杯水,又抬起头看着黑嘉宁。阳光落在她脸上,她这才发现,这个女孩的表情其实没那么冷了——或者说,不是冷,是淡。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写。
但那双眼睛,在白芷晴说出“柳殷让你等着”之后,好像确实没有那么深不见底了。
白芷晴心里一动。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温的,刚刚好。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了你好多遍了怎么也不肯答,”她把水杯放下,语气软下来,“谢谢啦。”
黑嘉宁在她对面坐下,坐得很直但又有点慵懒和白芷晴有一样的矜贵感,但她身上总是有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感和冰冷的死寂感。
“黑嘉宁。”
白芷晴眨眨眼:“哦~黑嘉宁啊,这个姓氏好少见。”
黑嘉宁没接话。
她抬起眼睛,看着白芷晴,又是那个问题:
“你和柳殷是什么关系?”
白芷晴看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她笑了。
这个小姑娘,是在吃醋吗?
“你不都知道吗,”白芷晴歪着头,笑眯眯的,“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是好朋友,好闺蜜啊。”
好闺蜜吗?
黑嘉宁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水杯,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阳光落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芷晴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好奇了。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一点:
“你和柳殷是怎么认识的?”
黑嘉宁抬起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睡了我认识的”
白芷晴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噗——!”
她猛地偏过头,水喷了一地,呛得她连连咳嗽。
?
“什、什么?”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嘉宁,“她睡你?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跟我说啊?怎么回事啊?”
黑嘉宁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脸上依然没什么变化。
“不是多大事,”她平静地说,“她在赌场不小心中药了,然后我帮了她,就这样。她很负责,然后在包养我。”
白芷晴张着嘴,一时难以接受。
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柳殷睡袍的女孩,看着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啊?这这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养?
包养?!
白芷晴整个人都不好了。
“?”
她瞪着黑嘉宁,满脸的不可思议。
黑嘉宁看着她,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白芷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所以你们……”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你帮她……然后她就……包养你?”
黑嘉宁点点头。
白芷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柳殷啊柳殷,你可真是……
她突然坐直身子,看着黑嘉宁,眼神复杂。
“你多大了?”
“不记得了。”
“做什么的?”
“没有工作。”
“家里人呢?”
黑嘉宁沉默了一秒。
“不在身边。”
白芷晴愣了一下。
她看着黑嘉宁,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所以柳殷她……”她斟酌着用词,“她是在照顾你?”
黑嘉宁想了想,点点头。
“算是吧。”
白芷晴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