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她见过。
在照片上。
站在客厅的女人看见她,愣住了。
黑嘉宁穿着柳殷的睡袍,头发乱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冷,很平静。
像冬天的湖水。
白芷晴上下打量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睡袍她认识,柳殷的,还是她陪柳殷一起去买的。
她笑了一声,声音娇娇的,带着一点好奇:
“你谁啊?怎么在殷殷家?”
黑嘉宁看着她,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你怎么在这?”
白芷晴挑了挑眉。
她见过很多人,各式各样的。但眼前这个女孩,让她有点看不透。
那张脸很漂亮,但表情太淡了。那双眼睛很黑,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明明穿着柳殷的睡袍,站在柳殷家里,却没有一点局促或不安。
就那么看着她。
平静地、冷漠地看着她。
白芷晴被看得有点不舒服,但她没表现出来。她笑了笑,四处找着柳殷。
“她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留下的?”
身后传来黑嘉宁的声音,很冷,很平。
白芷晴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黑嘉宁往前走了几步,阳光从她侧边照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但她整个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冷冷的,看着自己。
白芷晴笑了一声。
“是我留下的,怎么了?”
她往里走了几步,打量着客厅,发现确实少了一些东西她的拖鞋不见了,电视柜上那个她买的小摆件也不见了。
她回过头,看着黑嘉宁。
“请问你是?”她的语气还是娇娇的,但带着一点审视,“柳殷不在家吗?今天星期六诶,她还在上班?”
黑嘉宁没说话。
白芷晴耸耸肩,走到沙发前,坐下去,很自然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她把那个手工定制的包随手放在旁边,从里面拿出手机,在手里转着。
黑嘉宁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看着那一身一看就很贵的衣服,看着那个翘起的二郎腿,一直四处看着。
很漂亮。
很有钱。
很自信。
从小被宠大的那种。
黑嘉宁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深,像在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白芷晴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冷冷的,漠漠的,没有任何情绪。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和柳殷一起长大的白家千金,白芷晴?”
黑嘉宁开口了。声音很平,很冷。
白芷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自然:“是我。不是,你怎么在柳殷……哦!”
她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上下打量着黑嘉宁,眼里带着一点玩味,“让我猜猜,她难道……弯啦?……和她那个舅舅一样吗?”
她笑出声来,声音娇娇的,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他们柳家除了我家予怀,没有直的吗?柳阿姨要是知道了,不得好一顿数落,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黑嘉宁的眉头皱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你在胡说什么?”
白芷晴止住笑,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打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我胡说?”她歪着头,笑吟吟的,“小姑娘,你知道柳殷的舅舅是弯的吗?柳殷要是也弯了,那他们柳家可就热闹了——”
“柳殷呢?真不在家?”她抬头看着黑嘉宁
黑嘉宁看着她,没动。
白芷晴等了等,见她不动,也不在意,直接拨了电话。
嘟——嘟——
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芷晴?”
柳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白芷晴的声音立刻变得娇娇的,软软的,像撒娇一样:
“喂,柳殷!小殷殷~在干嘛呀?你怎么不在家?今天星期六诶,我专门找你来玩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在公司忙,”柳殷的声音很平静,“前段时间去趟澳门找我舅舅,工作积压了些。我快处理完了,你怎么了,来我家里了?”
“对啊!”白芷晴拖长了声音,“好不容易来找你玩一趟,结果你还不在家。能不能回来别工作了?没挣的钱我今天十倍赔给你!”
“白大小姐,”柳殷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你的钱悠着点花。好说歹说,白姥爷刚把你停了的卡解冻。”
白芷晴撇撇嘴,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
“你可别替我家老头子了,可恶得很。”她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才求他给我解冻。对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黑嘉宁,眼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家这个小姑娘是谁啊?怎么感觉你家少东西了?你的东西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柳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尴尬,一点无奈:
“额……你先等我回去。等着我。”
白芷晴挑挑眉,正要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她看着手机,撇撇嘴。
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抬起头,看着黑嘉宁。
黑嘉宁还站在门口。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但那张脸,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冷冷的,一直看着她。
白芷晴被看得有点不舒服。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弱势,于是挺直了背,扬起下巴,看着黑嘉宁。
“柳殷让你等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她说让我等她回来。”
黑嘉宁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
她慢慢走过来,走到沙发前,在白芷晴对面站定,然后坐了下来,她没有看到白芷晴身上一堆名牌的意外和不配德感。
钱嘛,对她来说最常见了,虽然没怎么挥霍过……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白芷晴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年轻,很漂亮,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但那双眼睛——
太冷了。
像冬天的湖水,像深夜的井,像没有任何温度的黑曜石。
白芷晴突然有点后悔一个人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扬起下巴,看着黑嘉宁,等着她说话。
黑嘉宁看着她。
然后开口了。
“你和柳殷,”她的声音很平,很冷,“是什么关系?”
白芷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灿烂,带着一点挑衅,一点得意,一点“你猜啊”的意味。
她歪着头,看着黑嘉宁,眼睛弯弯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猜?”
黑嘉宁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鬼一样冷静,像鬼一样冷漠。
白芷晴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很暖。
但白芷晴觉得有点冷。
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柳殷睡袍的女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