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薇愣住了。顺平愣住了。伏黑惠的嘴角抽了一下。虎杖眨了眨眼。九十九由基笑出了声。“他还真是……什么都吃。”

野蔷薇皱着眉，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天使在那边吃丧尸，我们在这边吃关东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顺平想了想。“天使桑说过，恶魔之间是互相吞噬的。那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虎杖看着屏幕里那个啃丧尸头的天使，想起那天使在高专食堂里小口小口吃关东煮的样子，想起他吃到好吃的时眼睛微微弯起的弧度，想起他说“虎杖，再来一碗”时的语气。他笑了一下，很轻，带着一点点酸。“能回来真好。”

画面里，早川秋正在战斗。他用刀斩断一只丧尸的头，转身又是一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天使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自己的鞋，皱了半天眉。然后他开口了。“那边那个人类，你有手帕吗？给我擦擦鞋。”早川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往后一递。

天使接过来，蹲下去，慢慢擦着鞋。擦完了，站起来，看着早川秋。“你不怕我？”早川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隔着手帕。“隔着手帕应该没问题。”

屏幕外，野蔷薇忍不住笑了。“这个人类，挺有意思的，很善良。”伏黑惠点头。“很冷静，也有分寸。”

枪声响起。不是从前面，是从后面。一个没死透的枪击犯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枪，对准早川秋的后脑勺。子弹飞出去，快得看不清。天使的翅膀展开了，不是用来飞，是当作盾。纯白的羽翼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道突然出现的光墙，子弹打在翅膀上，嵌入羽毛，没有穿透。天使皱了一下眉，声音很轻。“好疼。”

“他明明不想战斗，不想用能力，但有人要死的时候，他还是挡了。”顺平的声音有点哑。“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他面前了。”

早川秋转过身，一刀解决了那个枪击犯。他看了一眼天使的翅膀，又看了一眼天使的脸。“谢了。”天使没有回答。早川秋把枪击犯的尸体踢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帮我把这个搬出去。”天使挑眉。“你这个人类，居然敢命令我？”早川秋没有看他。“总比打架强。”

天使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弯下腰，拎起那具尸体的衣领，像拎一袋垃圾一样，慢慢往外走。他的翅膀收拢了，光环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着，眉头还皱着，不知道是在心疼翅膀，还是在心疼自己。

屏幕外，五条悟把棒棒糖咬碎了，嚼了嚼，咽下去。“他真的不想打。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九十九由基点了点头。“他怕。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失控。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危险，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渔村的事了。”野蔷薇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拖着尸体慢慢走的背影，心里堵得慌。“他明明那么善良，却觉得自己是恶魔。他明明救了那么多人，却觉得自己只会杀人。他明明应该被好好对待，却一直被利用，一直被伤害。”

虎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天使的背影，看着那双垂下来的翅膀。他想起第一次见天使的时候，从天而降，落在他怀里，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警惕。他当时不知道那双眼睛看过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宿傩闭着眼睛，看起来像睡着了。但里梅知道他没有，从开始到现在，他没有漏掉任何一帧画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评价。他只是看着，一直看着。里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不想说。

屏幕暗了。一行字浮现——第三部分完。请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