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天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三件套，剪裁合体，把他原本就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分明。翅膀从背后预留的开口伸出来，纯白的羽毛在黑色的布料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

野蔷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天使的校服也是三件套，原来是从这里来的。”顺平歪了歪头。“所以他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习惯了？”伏黑惠没有说话，但他想起天使第一次穿上高专校服时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普通，那是他穿了很多年的东西，是他在那个世界唯一的身份标识。

九十九由基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公安。他进了公安。那个叫玛奇玛的女人，不是救他，是收编他。”五条悟咬着棒棒糖，没有说话。

画面里，天使坐在一张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他不看，不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翅膀微微垂着，眼睛半阖着，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有人敲门，他不应。又敲，还是不应。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任务。天使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很冷，像是在说“别靠近我”。男人把文件放在桌上，退出去，关上门。天使没有碰那份文件，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野蔷薇的声音很轻。“他不是懒，他是不想做任务。不做任务就不用用能力，不用能力就不会死人。”顺平点了点头。“他以为那些村民是他杀的，他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害死了他们。”伏黑惠低声说。“他不想再害人了。”

五条悟的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下，难得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九十九由基开口了。“但玛奇玛不会让他闲着。她需要他的能力，不管他愿不愿意。”

画面跳跃了。玛奇玛站在天使面前，微低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天使，这次的任务很重要，需要你的武器。没有你的武器，他们会死的。”天使看着她，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我不想杀人。”玛奇玛笑了。“没有人让你杀人，只是借你的武器用一下。你也不需要亲自去，只要制造出来就可以了。”天使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从头顶的光环中抽出一柄长剑，银白色的，泛着冷光。他把剑放在桌上，推过去。玛奇玛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下次继续。”

野蔷薇咬牙。“她在利用他。她根本不在乎他想不想，她只是在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你不做，我就用别的方式逼你做。”伏黑惠低声说。“不是逼，是威胁。你没听到她之前说的吗？没有用的狗会被安乐死。”顺平的脸色发白。“所以她不是命令，是威胁。做她的工具，或者死。”

五条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屏幕里那个低头不语的天使，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选活着。不是怕死，是怕白死。死了就没人记得那个渔村了，死了就没人知道玛奇玛做了什么。他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虎杖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天使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认识这种没有表情。不是平静，是压着，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底下，不让任何人看到。他在高专见过，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天使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只是懒懒地靠着，懒懒地看着，懒懒地拒绝一切靠近。

画面暗了，又亮了。一座大厦，被警车团团围住，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警戒线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他旁边站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在打量这座大厦。风衣男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天使恶魔。这家伙是特别的恶魔，对人类没有敌意，但还是别靠近。一碰到那家伙，寿命会被吸走。”

野蔷薇挑眉。“这是在说天使？”伏黑惠点头。“应该是。他说的那个天使恶魔，就是天使在那个世界的身份。”扎小辫子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厦的顶层，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乎乎的，看不清。

画面转到了大厦内部。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上全是血迹，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弹壳。

天使翅膀收拢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很慢，像散步，像逛公园，就是不像在出任务。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些丧尸，又移开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无聊的东西。一只丧尸的头滚过来，停在天使脚边。那颗头还活着，嘴在一张一合，眼睛还在转动，血从脖子断口处涌出来，染红了天使的皮鞋。天使低下头，看着那颗头，眉头皱了一下。“哎呀，我的鞋弄脏了。”他弯下腰，把那颗头捞起来，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难吃。”天使随手把那颗啃了一半的头颅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