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天使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身后的操场上空荡荡的,没有训练的声音,没有咒灵的声音,没有那些熟悉的、让人紧张的、属于战场的声音。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空。”
天使回过头。虎杖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发什么呆?进来,可可要凉了。”
天使走过去,接过那杯热可可,握在手心里。两个人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坐下来,肩并着肩,腿挨着腿,喝着热可可,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以后干什么呢?”虎杖问。
天使想了想。“不知道。总会有的。”
虎杖笑了。“也是。”
远处,太阳正在慢慢升起。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操场上,洒在教学楼上,洒在两个人身上。天使靠过去,把头枕在虎杖的肩上。虎匠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远方。
那些日子,后来被人们称为“重置”。不是战争,不是灾难,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命名的事件。它只是发生了,然后世界变了,然后人们继续活着。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做的。那些咒灵消失了,不是被杀死,不是被封印,只是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后来的人们只能在书本里读到它们,在故事里听到它们,在噩梦里偶尔见到它们模糊的影子。
天使没有把真相告诉任何人。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他只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长着翅膀的、会吸收寿命的存在。他做了一件他应该做的事,然后继续活着,继续喝热可可,继续吃金平糖,继续在傍晚的时候看夕阳。他有虎杖,有宿傩,有野蔷薇,有伏黑惠,有顺平,有五条悟,有九十九由基,有胀相,有里梅。他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可以期待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平原上,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土地,四周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传来的,是那只小蜘蛛的声音。
“该回家了。”
天使睁开眼睛。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在虎杖脸上,照在那只小蜘蛛身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虎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