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和一切好像就真的结束了。
天使从涩谷的天台上走下来的那天,虎杖在楼梯口等着他。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眼泪,虎杖只是伸出手,像平时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一句“走吧,吃饭了”,天使说好。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食堂里,野蔷薇已经在吃了,看到他们进来,举着筷子挥了挥。“这边这边。”伏黑惠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碗还没怎么动的拉面,正在看手机。顺平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不知道在等谁。五条悟靠在窗边,难得没有吃毛豆泥大福,只是在看外面的天空。
那天晚上,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冥冥来了一趟,又走了。七海建人坐在角落里喝咖啡,九十九由基端着一盘咖喱饭坐在野蔷薇旁边,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连胀相都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说是虎杖让他带的。宿傩没有来。他在高专后面的那座山上坐着,一个人。里梅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谁都没有说话。
天使吃了两碗饭,喝了三杯热可可,吃了一盘金平糖。虎杖看着他吃,也不催,也不劝,只是看着,偶尔给他递纸巾,偶尔给他添热可可。等天使放下筷子,虎杖才开口。
“饱了?”
“饱了。”
“回去睡?”
“嗯。”
两个人站起来,跟大家道了晚安,走出食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天使走着走着,突然伸出手,拉住了虎杖的衣角。虎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天使躺在床上,靠在虎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只小蜘蛛从他袖子里爬出来,趴在枕头上,八条腿蜷缩着,像一颗毛茸茸的小球。天使看着它,突然说了一句:“以后不用再打架了。”
蜘蛛动了动腿,像是在回应。
虎杖低头看着他。“后悔吗?”
天使想了想。“不后悔。只是觉得有点空。”
虎杖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一点。
天使闭上眼睛。那一晚他没有做梦,睡得很沉,很安静。
第二天,五条悟宣布高专暂时停课。原因很简单,已经没有足够的咒灵用来训练了。学生们欢呼了一阵,然后又开始发愁没有咒灵就没有任务,没有任务就没有收入。五条悟大手一挥,说给你们发补贴。学生们又欢呼了一阵。
野蔷薇不想回老家,追逐城市生活显然是她的梦想。伏黑惠去看了姐姐,津美纪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每天给他做饭,虽然不太好吃。顺平留在了高专,他说他喜欢这里,不想走。胀相带着弟弟们去了海边,九个人挤在一辆面包车里,一路上吵得不行,但胀相很开心,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打闹的弟弟们,嘴角一直弯着。五条悟开始研究怎么改造咒术界的体系。他不需要杀人了,不需要镇压了,不需要用力量去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了。他开始坐下来,一件一件地谈,一件一件地改,改得很慢,但他有的是时间。九十九由基又出国了,她说要去看看别的国家的咒灵怎么样了。走之前她来找天使,站在高专门口,双手插兜,说了一句:“你干了一件大事。”天使看着她。“然后呢?”九十九由基笑了。“没有然后。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干得漂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