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早上，虎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边角都磨毛了。他把信封递给天使。

“这是我这些年写的东西。关于灵魂的，关于那个珠子的，关于轮回缝隙的。你拿回去看看。”

天使接过来，信封比他想象的要沉。他把它抱在怀里，看着虎杖，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虎杖看着他，笑了。

“走吧，别看了。再看天都黑了。”

天使没有动。虎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不是能穿越吗？以后想来就来。”

天使的鼻子有点酸，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天使了。他点了点头。

“那你保重。”

虎杖笑了。“嗯。你也保重。”

天使展开翅膀，飞起来。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虎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天边。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天使回到高专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训练。他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直接敲响了五条悟办公室的门。

五条悟在里面喊了一声“进来”，看到是天使，挑了挑眉。“哟，回来了？怎么样？”

天使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我找到方法了。”

五条悟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天使的眼睛，没有再问。他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手写的纸，一页一页地翻。

那天晚上，高专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五条悟坐在主位，难得的没有吃毛豆泥大福。虎杖坐在他左边，宿傩坐在他右边，四只手臂抱在胸前，猩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人。九十九由基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野蔷薇、伏黑惠、顺平、七海建人、冥冥——所有能来的都来了。

天使站在投影幕前，把那颗透明的珠子放在桌上。珠子里的雾气在缓慢流动，像一朵微型的云。

“这个，是真人的术式。不是那个咒灵，而是那个术式的本质。它可以改造灵魂，从根本上改变一个存在的本质。”他顿了顿，“我想用它来改造所有的咒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九十九由基开口。“改造？不是消灭？”

天使摇了摇头。“消灭不完。只要人类还有负面情绪，咒灵就会不断出现。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永远没有尽头。”他看着那颗珠子，橘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光。“但如果改造它们的本质，让它们不再以人类的恐惧为食，让它们不再攻击人类，那它们就不再是咒灵了。”

“变成什么？”伏黑惠问。

天使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另一种存在。也许和咒骸类似，需要有人操控才能行动。也许是更无害的东西，像植物，像空气，像不存在一样。”他看着在场的人，“但不管变成什么，它们不会再伤害人。”

野蔷薇举起手。“等等，你要怎么改造全世界的咒灵？一颗一颗地找，一只一只地改？”

天使拿起那颗珠子。“不是。用我的领域。把珠子的术式融入领域里，让领域的覆盖范围内，所有咒灵的本质都被改写。”

顺平愣住了。“那得多大的范围？”

天使看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平静。“整个地球。”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宿傩靠在椅背上，四只眼睛都看着天使。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

虎杖看着他。“你的领域，能覆盖整个地球？”

“现在还不行。”天使说，“但我在变强。自从那次电锯人来过之后，我的能力就在不断提升。我能感觉到，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把领域扩展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他顿了顿，“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珠子里的术式激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宿傩身上。

宿傩的嘴角动了一下。“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强。”天使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奉承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需要去轮回的缝隙，把真人——不，把那个术式的核心带回来。把它激活，让它和我的领域同步。”

宿傩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走。”

入口在北海道。一个不起眼的山谷，周围全是树，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一只竖着的眼睛。宿傩站在潭边，低头看着那潭黑水。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