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是长了一张俊美的面庞,眉清目朗,肌肤白皙,只不过这张脸上此刻满是惶恐。
他额上不断的冒出细汗,身子也跟着不停的颤抖。
顾昌裕冷笑一声,拍了拍那人脸蛋,道:“既然有胆做,就别没胆子认。”
说完,他一把松开了那人,手上施了些力道,孙枳被他这一推,弄得瘫倒在地,他低头,颤声道:“相爷,相爷息怒。”
“呵。不愧是本相的儿子。”顾昌裕低眸,拿起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手。
“罢了,且看他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吧。”
顾昌裕坐在位子上,侧眸看向孙枳,开口道:“把我的这句话告诉他。”
孙枳开口道:“是,相爷。”
孙枳便就准备起身。
“唤人进来把这里收拾了。”
“是。”
孙枳离开顾府后便去了另一个地方。
上京城内极富盛名的教坊司——醉生坊
不闻梦死,但求醉生。
在京城中,这类教坊也并非少数,其中就数这醉生坊名声最大,原因说来也无他,这类教坊司运营起来也无非就是那样的路子。
美人起舞,美酒作伴,美曲在畔,实为人生一段乐事。
何况这醉生坊中的奥妙远远不止这些。
孙枳走进去,迎面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甜腻香气,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身穿纱衣的曼妙女子摇着扇子走上前来,娇声说道:“这位郎君好生俊俏,来咱们这里是吃酒,还是听曲儿呢?”
孙枳充耳不闻,被他冷落在一旁的女子面露不瞒,皱起了眉头,嗔道:
“好生不解风情的小郎君啊。”
孙枳见状,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闪闪发光。
“这里不用你,忙你的曲。”
那女子收起拿锭金子,笑盈盈的退下了,任谁听了这话,也不会再上前自找没趣,何况这里的达官贵人也不在少数,还愁没有其他合适的么?
锦娘收起了那块金子,转身看向那酒池边的好友。
见她向自己招手,锦娘理了理发,提起衣裙,走上前去。
孙枳走上二楼,推开一间厢门,抬起手扣了三下,随后才推门入内。
这包厢内的装横与这坊中无二,一派的骄奢繁复。
顾淮安姿态慵懒的躺在贵妃塌上,一女子在一旁侍候着。
阵阵的丝竹声入耳,孙枳见他眉目愉悦,施下一礼后,开口道:“公子,相爷那边的意思是说,可按照公子的意愿行事。”
顾淮安饮着酒,听着孙枳的这番言辞,将手中的酒盏放下,支起身子,唇角勾起笑。
慢悠悠的说道:“既如此,儿子明白了。”
————
谢府
谢水盈坐在章清嘉对面,这一整天,她都待在落霞院中。
谢水盈手中拿着丝线,落下最后一针,这方绣了一天的丝帕也就完了工。
她拿起那帕子细细打量,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绣完了? ”章清嘉坐在她对面,放下手里的书卷,看向自己的女儿。
“嗯。”谢水盈点头,将手中的丝帕叠好,放在一旁。
谢水盈看向一旁的刻漏,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她上前,挽住章清嘉的胳膊,对母亲撒娇道:“母亲,晚上我就留在母亲这里吃饭了,让厨子把今日的汤再做一道吧。”
章清嘉应了。
吃完饭后,谢水盈方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坐在阶上,仰头看着天上星河。
耿耿星河欲曙天。
她拿出那方丝帕,指尖抚上那上面的刺绣,轻轻的勾起唇角笑了。
现下,四周清净,月色似玉。
她抬眸看着眼前明亮的月色,却好像也并没有在真正看月,心上念着一人,看什么都带着他的影子。
这世上的一应事物,本无其他,凡意义所在,都由人来赋予。
就如同现在,谢水盈仰头看着的月色。
人们常常赋予它别的含义,游子离乡的思念,中秋望月的团圆,月光高洁的清寒......
可现下,谢水盈看着那月色,喃喃道:“也不知此刻,他在做什么?”
沈府
沈京澈坐在案前,面前展开一张信纸,烛火照耀在上面,光影浮动。
天边月色高悬,沐泽院中,花木颤动。
沈京澈提起笔,落笔写下什么,随后便将这张信纸折好,放进了信封之中,在上面落下两字:妹启。
随后他站起身,将那封信落在了案上。
他转过身走近后面摆设的架子边,伸出手摸上圆胖冰冷的瓷瓶,转动一下,一间密室便出现在了面前。
沈京澈走进其中,那门便随即关上。
这间密室还是之前休整院子的时候,沈京澈画了图纸,让匠人门重新休整出来的。
他在这里面储存了不少文书卷宗,字画瓷器。
沈京澈落座在这密室的桌案,拿出一卷轴,将其展开。
与这里存放的许多卷轴不同的是,这卷轴乃是朱红色。
沈京澈垂眸良久,手中拿着笔,迟迟未落。
最后下定决心,提笔写下:婚书。
他接着写下去,将这一纸婚书写了下去。
“喜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
搁笔在一旁,看着那纸婚书,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