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沈京澈听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坐在那里，一张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待到那人将事细说清楚，沈京澈听后挥了挥手，示意那手下先退下，独他自己一人在此。

见他神思像是凝固了，坐在那里久久没有什么动作。

过了良久，沈京澈才有了动作，如梦初醒般，他伸出手去拢桌上的卷轴，却不想一时不察，桌案上堆叠的文书被他扫落一地。

沈京澈蹲下身子，一一捡起，文书又被杂乱的堆起，沈京澈站在那里，手撑着桌沿，垂着头。

良久，他才抬起头，重新坐回到位置上，低头处理着桌案上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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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今晨，谢水盈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头正盛，而自己依旧身穿着昨晚的那套衣裙，只是原本挽着的发髻松了，佩戴的簪钗等饰物都被人摘下，面上的妆容也被人洗去。

谢水盈坐起身，十指成梳，一下下拢着自己的长发。

就在此时，有人推门进来。

谢水盈抬起眼来，见她眉目清明，笑意盈盈的看向来人。

郑晴晚端着醒酒汤，身后也没有跟什么人。

谢水盈开口唤道：“阿晚。”

郑晴晚上前，坐在谢水盈床边，将手里端着的醒酒汤递给了她。

“头疼吗？”

谢水盈喝着手里的汤水，倒也算不上难喝，她听到阿晚这么问，她回道：“不疼。”

直到谢水盈将那碗醒酒汤尽数喝完后，郑晴晚垂下了眸，神色宁静，只是依稀可从中窥见几分落寞，她开口道：“你今日便要走吗？”

谢水盈将自己手里的空碗放在一边，撩起盖在身上的薄被，便就准备起身。

郑晴晚先站起身。

谢水盈走到窗边，嗅到了外面传来的清新空气，她伸了个懒腰，依旧面上带笑：“是啊，我最迟今天便要离开了。家母已经来信多次催促了。”

郑晴晚自然也明白，只是心中到底有些不舍。

相聚一趟便是万分不易，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时。

郑晴晚也明白，这一趟阿盈出来已经有不少时日了，她家中父母一定十分挂心她，只是想要说些告别的话，说出来徒增不舍，便也抿唇不再多言。

谢水盈仿佛也知晓她心中所想，上前几步，拉过郑晴晚垂在身侧的手，合在自己手中，开口道：“阿晚，山水自有相逢，我们今日即使分离，他日总会有重逢的时候。”

郑晴晚听后，面上微微一笑：“我晓得，今日我会为你饯行。”

谢水盈微笑点头，“好。”

无忧与弄铃已经先行一步，回了这些日子下榻的客栈，将行囊收拾妥当了，也因此谢水盈收拾了一番便直接去了渡口。

今日风大，谢水盈衣裳外多了一件披风。

随着谢水盈前来的那些伙计此刻也已经上了轮渡，有带头人清点着货物，此行，谢水盈又另外添置了些东西。

渡口的风正迅疾，吹的面前的发丝凌乱，使得她们并不能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总是掺了那么几分迷蒙。

姐妹两人在渡口一边说着话，谈笑见，已有不少的寻常人家来往于此。

谢水盈算了算时间，便开口道：“这边风大，阿晚早些回去吧。”

郑晴晚却坚持道：“我看着你走。”

弄铃这时来到谢水盈身边，开口说道：“小姐，该上船了。”

听到此言，谢水盈面上的笑意顿时便收敛了，她轻轻皱了皱眉。但又很快松开，她对着郑晴晚轻轻说：“走了。”

声音已然有几分沙哑。

“嗯。”郑晴晚对着她点了点头。“走吧。”

谢水盈上了船，轮渡启程，在岸上的人们为自己的亲人好友送行，此去一别山高水远，便是背离家乡，他们面上或笑，或含泪，有不少人站在船头，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来向岸上的亲人招手挥别。

谢水盈也站在船边，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还未离开。

谢水盈从拿出一方颜色鲜亮的丝巾，系在船头的绳索上，打一个死结，那鲜红的丝巾垂下，随风飘扬。

岸边的郑晴晚自然是看到了。

她唇角生起笑，拭去脸上的泪珠，看着那轮渡消失在雾气升腾的水面上。

渡口忽地传来几声歌谣，像是从附近的教坊司传来的，细细听着来，是几句诗词谱成的调子，被人伴着琵琶哼唱了出来。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