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房便将此事告知了谢酌,谢酌听到他说的,颇觉意外,纸上的字迹墨迹都尚未干,手里的紫毫笔便被搁置在一旁,他绕过桌案,往外走。
衣袍被风吹出层层褶皱,谢酌来到府门处,他提起衣袍跨过门槛,一眼便看到了谢水盈。
她此刻正背对着府门,那架马车停在那里分外惹眼,看她的背影似乎都带着几分笑意。
沈京澈抬起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谢酌,便同谢水盈示意,说道:“你父亲。”
谢水盈转过身来,见自己的父亲缓缓走下台阶。
谢水盈唤了一声:“父亲。”
“嗯。”
谢酌看着沈京澈,看了眼自己女儿,顿了片刻,方才说道:“沈大人。”
沈京澈垂下眸,行下一礼,“谢大人。”
谢酌转身同谢水盈说道:“你母亲为你准备了几身衣裙,先去你母亲的院子里,为父同沈大人有几句话要说。”
谢水盈听到此言,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对着沈京澈一俯身,也没再多说什么,抿了抿唇,随后便走上台阶。
待到谢水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沈京澈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看着面前的人,高出许多的身形,用着小辈对长辈说话时尊敬的口吻,开口道:“谢大人。”
谢酌回过身来看着面前之人,衣袍华贵,眉目却是显而易见的温润之色,并无半分倨傲。
“谢某人不过身居虚职,着实担不上沈大人这一声。”
沈京澈听到此言,道:“谢大人言重。”
谢酌听着这话,笑一声,便道:“不知今日小女缘何会从大人的车架上下来?”
“在街上遇见了,便顺路送阿盈回来。”
沈京澈这样说道。
顺路?
谢酌看着面前之人,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的亲昵,接着便说道:“既是如此,那在下谢过沈大人了。”
说罢,便错开身子,让开面前的路,指着让他往里去。
“不若沈大人进府坐坐可好?”
沈京澈拒绝了:“在下还有公务处理,就不多待了。”
谢酌面露一副惋惜状,“既如此,只好改日了”
“改日必当登门排放,在下告辞。”沈京澈行礼道。
“沈大人慢走。”谢酌也持起回礼。
沈京澈坐上马车,车夫驾着车马离开了这里。
谢酌站在那里目送着车架的离开,直到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了府。
落霞院内,谢水盈撑着下巴坐在那里,看着面前架子上的衣裳。
许是心里惦记着事情,谢水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几个丫鬟手里举着几身衣裙,衣服都是好的料子,简单的裁剪。
章清嘉为谢水盈准备的向来都是这样的衣裙。
谢水盈让无忧收好,一并放在下江南的箱子里。
她自己也准备了不少的东西,现如今,母亲又准备了许多,谢水盈没有拒绝,通通收下。
章清嘉看出女儿似乎有心事,她屏退了众人,想再同女儿说句话,可就在她正欲开口之际,门外传来了一声丫头的叫唤:“老爷。”
章清嘉侧眸望去,就看到谢酌撩帘进来,衣冠严整,面色如常。
谢水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站起身,唤了一声,“父亲。”
谢酌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淡淡“嗯”了一声,随后便坐在了谢水盈刚刚坐在的位置上,章清嘉落坐在一旁。
芳龄进来,为谢水盈搬了一个凳子。
谢水盈坐下,对上父亲的目光,谢酌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问了一句:“去江南的行李都准备妥当了?”
谢水盈听到此言,随即便道:“都准备好了,明日便出发。”
“嗯,如此,便先回自己院中去吧,我有些事情同你母亲讲。”
谢水盈于是便也起身,并未多问什么,施下一礼离开了。
章清嘉有些不解,问道:“什么事情啊?”
谢酌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后,开口便道:“这些日子,你不是在看京城中相看同阿盈适龄的男子么,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章清嘉听到这话,便道:“尚未,洺生怎得今日忽地提起这件事情了?”
洺生是谢酌的字。
谢酌忽而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章清嘉瞬间提起了心,问道:“谁?”
“沈家之子,沈珩。”
“不可。”章清嘉脱口便出。
谢酌侧目,“为何不可?”
章清嘉便说道:“沈家那样的门户,我谢家如何高攀的起?”
谢酌反问道:“怎得便算是高攀了?”
“这......”章清嘉一时间竟回不上来话,沈家公子自然是好,只是她从未想过......
谢酌继续说道:“方才我在门口看到他,为人也算是清俊,到还配得上咱们女儿。”
章清嘉侧眸看着谢酌,不再作声。
“我明白,谢家是商户出身,沈家累世高官,可如今陛下新政,商仕也不似之前那般泾渭分明,先前不就有过商仕结亲的事么,关键是要看沈家那边的态度。”
“可阿盈那样的性子未必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