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亭云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强行唤醒的。
混乱中他的脑袋不知磕到了哪里,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所有事物像是被塞进了摩天轮里,转得人头晕目眩。
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地搅在了一起,稍微一动,恶心便一阵接着一阵的涌上来,他忍不住撑着身子侧头干呕了两下。
高热之后,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胃里太久没进食了,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只呕出了几口酸水。
肩膀上的伤已经被人仔细包扎好了,右手挂着的点滴被他刚才那一下生生拽落,可比起满身的疼痛,这点小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靠在床头喘着粗气,闭上眼睛想要缓过这阵眩晕,却发现只是徒劳。哪怕眼前一片黑暗,脑中的晕眩也丝毫没有减弱。
帐篷被人轻轻掀起,带进来了一丝凉风。
沈亭云费力地抬起眼,却因为眩晕看不清来人,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乱动,脑震荡。”
“清姐。”
泼天的担忧瞬间盖过了所有疼痛,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意外。
“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要来?!”
他从没想过要将她拖进这座墓里,他太清楚,这次的行动究竟有多凶险。
宋清辞站在床边,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小屁孩,真当自己是大英雄了?我说过,我会保你不死。”
沈亭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没什么可是。”
宋清辞直接打断了他,“你想做什么我心里清楚,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都想找到他。所以,这次就让我跟你去吧。”
沈亭云没再继续反驳。
“能把你伤成这样,看来下面情况挺复杂。”
见他不再反对,宋清辞也开始了解起了情况。
沈亭云:“山上有只成了气候的狐狸,多少有些棘手。”
宋清辞:“好在你命大,把卡在胸口的那口淤血吐了出来,不然麻烦就大了。”
帐篷外一阵嘈杂的声音,沈亭云朝外看去。
“吴中发了话,两天后全体下墓,先头部队今晚就要下去了,他们在做准备。”
宋清辞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吴中这次聚集了这么多有名头的人,这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我有预感,这墓肯定不简单。”
沈亭云望着狐狸所在的山坡说道。
墓门外住的狐狸都能长成那样,墓里的东西只会更棘手。
营帐里再次只剩他一个人。
好不容易缓过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沈亭云撑着酸软的四肢缓缓起身。吊瓶的支架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他扶着那冰凉的金属杆,一步步挪向角落的脸盆。
可这短短几步路,却走得异常艰辛,还没走几步,他的额角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需要一点刺激,让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他将双手浸入冰凉的水中,捧起一捧水狠狠扑在脸上,强行使自己从混沌中挣脱。他用双手扶着桌沿,努力的稳住身形,抬头望向了面前的那面镜子。
镜中,他的脸色真差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脖颈处,那里还残留着两道浅浅的红痕。
沈亭云抬手摸了摸,轻轻按压下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钝痛。
那时的他确实失去了意识,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明白了发生过什么。
镜中少年的眼神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低声呢喃道,“你还是这么想杀我。”
他努力扯了扯唇角,想勾出一个笑,最终却只化作一抹自嘲的弧度。
“快了,很快你就会如愿的,我会让你如愿的。”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亭云迅速敛去了眼底的情绪,装作无事发生,转头看向营帐入口。
秦炎拎着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站着,他神色立刻大变,快步上前:“呦,我的小沈爷,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不由分说,秦炎将他架着强行按回到床上,又贴心地将被角掖好,仿佛昨日什么都未发生过。
“小沈爷可算醒了,特意给你带了刚烤好的肉串,尝尝?”
他将几串滋滋冒油的烧烤放在了沈亭云床边的台子上,搬了个凳子坐了过来,已经开吃了。
几分钟的时间,大半的烤串已经进了秦炎的嘴里了,沈亭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咽了口口水。
“你这不是要给我吃的吗?”
沈亭云终于受不了开口问道。
秦炎嘿嘿一笑,“小沈爷说笑了,小的这就喂您吃。”
说着拿起一根烤串就要往沈亭云嘴里塞。
“哎,你干什么,起开,我自己有手。”
烤串上的调料掉在了沈亭云的被子上,还带着几个油点,他本就爱干净,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明显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