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亭云说完这句话,一阵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眼前一黑,终于彻底晕死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秦炎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
黑暗中,他垂眸凝视着沈亭云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在纠缠。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而后他像是做出了决定一般,缓缓的蹲下了身,抬手抚上了沈亭云紧闭的双眼。
“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他停顿了一下,手下轻轻用力,感受着眼皮下的那双眼睛。
“一如当年我见你时的模样。”
指尖顺着眼尾缓缓滑落,眷恋的擦过了他挺翘的鼻梁,又轻轻抚过那片薄唇,最终,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纤细的脖颈上。
秦炎的眼神没有变化,指节却一点点的在收紧。
昏迷中的沈亭云感受到了窒息的威胁,眉头紧紧蹙起,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杀了他,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他看着沈亭云的脸色由红变青,感受着手下的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连呼吸也变得几乎察觉不到。
快了,只需要再用一点力,他就会死,秦炎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发紧。
就在沈亭云即将失去最后一丝生机的刹那,他的手猛地一颤,骤然松开。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眼眶不知何时蓄上了一层薄泪,扰得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有些气恼的用力捶了一下地面。
颓然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弯下腰,将那人稳稳的背在了背上。
昏沉中的人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紧绷的身体莫名一松,安心的趴到了他的背上。
黑暗的洞穴里,秦炎脚步沉稳地往外走,周围的碎石不时磕碰到他的身体,可背上的人却一下都没有伤到。
中途,沈亭云的意识短暂回笼,迷迷糊糊靠在他肩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那人用气音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回来?”
秦炎脊背一僵,他不知道背上的人此刻是否真的清醒了,便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还没领教过小沈爷的真本事,你不能死在这儿。”
之后便是一路沉默,背上的人再没有醒过,直到一缕黯淡的白光出现,他们终于走出了这个狐狸洞。天色已经黑透,早已没有什么自然光可言,刚才他看见的白光,来自于眼前的手电。
洞口,一道身影站在那里,那人一身道士打扮,发髻束得整整齐齐,偏偏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随意地敞着领口,手里把玩着几根枯了的狗尾巴草,正慢悠悠地编着兔子,是宋何。
那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等着秦炎。
见有人出来,他抬眼扫来,看清秦炎的脸后,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可以准备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秦炎背上,脸色骤然一变,手里的狗尾巴草“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把他背出来了?”
宋何上前一步,“不是说要了结他吗?果然,你还是心软,你要是实在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
“来日方长。”
秦炎打断了宋何的话,他垂眸,将背上的人人轻轻放下。
“这么痛快杀了,没意思,不如留着好好折磨。”
借着那一缕灯光,秦炎终于看清了沈亭云的脸。
“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伸手,轻轻擦去了那人嘴角那抹血痕。
“你先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
秦炎站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何心说我信你个鬼,不禁翻了个白眼。
他俯身打量着沈亭云,一眼便被那张脸晃了神,低低啧了一声。
“你这小竹马,长得可真标志。”
他没急着去看沈亭云的伤,反而是搭上了他的手,细细的看起了掌纹。
“呵。”
他突然低声笑了一下,“你俩的缘分,还长着呢。”
秦炎:“什么意思?”
宋何:“意思就是,他暂时还死不了。”
可再细看沈亭云的面相,宋河忽然愣了愣,眉头轻皱,“奇怪。”
“怎么了?”
秦炎立刻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
宋河收回手,不再多言,看向沈亭云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看手相,他本该是长寿的命格,可为什么此刻却是一副游离于生死之间的面色,整个面相透着一股命数将近的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