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带到我们那儿去。”
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他需要仔细看看。
秦炎的心猛地一沉,没再多问,直接背起人往密林深处走。
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岩洞骤然出现。
宋何熟练地点燃了油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解开了沈亭云的衣袍,看着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不禁“嘶”了一声,转头看向秦炎。
“看这伤势,你是真的下了死手。我还以为,你到最后会心软。”
那些疤痕又一次扎进了秦炎的眼里。
秦炎:“不是我,是他自己摔的。”
他不愿提及方才那番挣扎,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早已被宋何看在眼里。
宋何没再说什么,只拿出药为沈亭云处理伤口,身下的人吃痛微微抽搐着,直到漫长的包扎过程结束,秦炎才追问道。
“刚才你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本不想回答,可又觉得如果什么都不说怕是日后某人会怨恨他,便抬眼了看向了那盏油灯,有些东西不能明说,会折损寿元,他只能期盼眼前这个榆木脑袋能自己听明白了。
“灯里的油不多了,你去看看。”
宋何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很遗憾,眼前的人显然没有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此时的秦炎并没有多想,真的跑到灯前检查了起来,数日之后回想起来,才发觉此时的愚钝。
夜里总是难得太平,没过多久,沈亭云就发起了高烧。
他本就面色苍白,此刻两颊浮起了病态的潮红,对比鲜明得刺目。
秦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手背往额头上一探,果然烫的吓人。
“宋何,他发烧了。”
他的语气冷得吓人。
“嗯,确实烧得厉害。”
宋河凑过来,看了一眼,便立刻拿出了银针,“这儿可没什么药,我先试试能不能压得住,明天天一亮带他回去吧。”
银针入穴,昏迷中的人不安地动了动,额发被冷汗浸湿,他的呼吸微弱得像根游丝,眉头却死死蹙着,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还在承受着折磨。
秦炎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沈亭云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突然,高热中的沈亭云猛地一颤,眼球在阖住的眼皮下不停的转动,像是坠入了一场噩梦。
他无意识地抬手抓着虚空,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模糊的嘟囔,那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盖过去。
秦炎皱了皱眉,下意识朝他凑近了几分,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一靠近,那道微弱的声音,终于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清河……”
一瞬之间,秦炎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久到他自己都要忘记了,这个被他刻意埋葬了十年的名字,沈亭云居然还记得。
在他最为脆弱的时候,他喊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秦炎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何种心情。
“别让他乱动,针要掉下来了。”
一旁行针的宋何忙喊道。
秦炎僵立许久,喉结剧烈滚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别过脸去,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掩下。
最终,他还是缓缓伸手,牢牢握住了沈亭云那双不停挣扎的手。
“安分点,再乱动,把你扔这儿喂狐狸。”
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之时却不经意的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劝。
昏迷中的人似乎是真的听到了这句话一般,竟真的停止了挣扎,身体因为寒冷蜷缩了起来,像只受伤的幼兽,凭着本能往身旁的热源靠近,微微往秦炎身边蹭了蹭。
秦炎闭了闭眼,胸腔里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伸手将沈亭云捞进了怀里。
明明是在发烧,身下的人手却还是这么的凉,甚至比上次还要冰冷,秦炎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那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的朝他的怀里缩了缩,柔软的发丝蹭在了他的脖颈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撞的秦炎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他整个人乖乖的窝在了秦炎身侧,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还在承受着噩梦的折磨。
宋何瞥了一眼两人,嘴角挂上了一抹笑,索性闭上眼晴打起了坐来。
这一夜,秦炎就这么抱着他,直到天边泛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