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换好,猩红再度流淌,最后是一模一样的流程,把破碎的人类尸体变成肉球,用启相技能开个门随便扔到哪里去。
以利亚知道这并非上上策,相同的计策,用一次还行,再用一次就一定会有一个人的空缺,更何况失踪的人物已经到了这种可以接触核心机密的负责人的级别,和失踪一个连小地图都没拿到的实习生严重性不可同日而语,大概很快就会被发现。
但是——以利亚等不及了。
或者说,玩家觉得,进度还可以再快一点。
他打量着新到手的地图,同时把属于亚历斯泰??菲尼的地图和ID卡扔进两台实验机器的缝隙之中——随身携带两个地图简直自找死路,随便碰到一个更高级别的领导,一看地图有两个点同进同出,自己却只有一个人,不就马上露馅了吗?
很快,以利亚就锁定了亚历斯泰??菲尼的地图没有的区域——不大,离目前所在的位置也不太远。
他拿着地图走了半小时不到就到达了目的地。以利亚确信这里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因为一路上来人越来越少,到最后一百米已经空无一人。
这一扇门也不再是单纯靠ID卡可以刷开了,紧接着就是虹膜、指纹、人脸认证,层层绿灯后,银色的金属才不情不愿地露出了它的内里。
站在外面看,里面是漆黑一片。
以利亚向前走,脚下的地砖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凹凸感,低头一看,才发现整间实验室的地面竟刻满了细密繁复的猩红色纹路。那些线条扭曲如骨节,一环套一环,层层向内收拢,最终汇聚在房间正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只通体血红的死婴。
它不大且相当眼熟,蜷缩成一团,皮肤是凝固般的暗红,像是被生生抽干了所有生气,却又被强行维系在半空中,身上它的亲生父亲带来的致命的焦痕没有半分褪色,手臂处不再流血的缺口则验证了研究员的无心之言。
以它为中心,一圈半透明的屏障缓缓波动。地面的纹路不断从死婴身上汲取着淡淡的血气,又将力量反哺回去,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那些纹路铺展开来,隐隐流动着,最终又像是向下扎根,一路延伸到无穷深。
显而易见,这是一种献祭仪式,一种不在以利亚知识体系范围内的献祭仪式。
不过以利亚不认识也正常,他想,毕竟这极有可能是赤杯亲手布置的仪式,想来也不需要遵循太多俗世向漫宿之司辰祈求的通用法则。
但是,以利亚虽然不认识这种仪式,却认识整个仪式的核心、死婴身下的塔罗符号。
——午刻受伤的落阳悬于冰原,枯林,霜径,时钟与亡者列成静默的仪轨,将在此地标记一个凄美的结尾。①
「仍在燃烧之神
遥不可及之神
不类前身之神
饰金着红之神」②
那是——残阳。
那些零碎的回忆在以利亚脑中回闪,冬教徒的疯狂有了解释,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猛然拼合——这个仪式的作用就是隔绝。隔绝内外,隔绝真相,隔绝……神明与信徒。
以利亚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刷屏“握草”,随之而来的是各种阴谋论。
为什么要隔绝残阳和信徒?残阳是赤杯的下一个目标吗?结合九头蛇正在做的事情,赤杯是想直接吞噬残阳的权柄吗?
——不,不对,按照之前猫头鹰法庭副本里残阳还能回应自己来看,只要残阳想,主动联系信徒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按照这些司辰的态度,信徒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不然残阳也不能这样高强度不理会自己的信徒……
想不明白,下一个问题——要破坏这个仪式吗?
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以利亚下一秒就得出了结论:Of course!
残阳帮助过以利亚,残阳好;赤杯向守夜人告过状,赤杯坏,要帮哪个简直一目了然。
说干就干,以利亚很有先见之明地退到门边,随后把几个小炸弹裹上灯相加持,直接往里边扔。
“BOOM!”
随着一声巨响与冲天的火光,接踵而至的是一道划破了整个基地的尖锐警报声,以利亚尝试了一下,果然,启相的器具和技能通通都不能用了。
还好刚刚扔炸弹之前就退到了门边,现在第一时间跨出门框,不至于被困死在门内。
接下来才是紧急时刻。
以利亚开启蛾相技能,飞快离开案发现场,混进了慌乱的人群中;但很快,人群镇静了下来,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两三个人开始清点人数。
以利亚之前在基地中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但现在游戏面板上的卡牌则显示,他们都是杯相长生者。
在清点的同时,血雾开始以他们为中心弥漫,以利亚清楚,一旦血雾弥漫到自己身上,他将无处遁形。
他一步步后退,正当被逼入墙角、退无可退,准备奋力一搏之时,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如纸页摩擦的振翅声。不知从实验室哪道缝隙里,大群灰蛾直直冲以利亚涌来。
它们翅膀蒙着一层死寂的灰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而以利亚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