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金色的冠缨非常显眼,再往上望去,便是瞧见了阮亭玉那冷峻的面庞。今儿他着一身军装,褪去了华服与点额,他竟看着多了几分坚毅,与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让人生出了几分安心。
可是惊雪身上的污泥把他的袍子都染脏了,他的眉头紧锁,想来是十分嫌弃她的,恨不得立刻丢下马去。春来带着一群公公两岸带爬地到岸上来,看到来人都跪了下来。阮亭玉并未说话,只是眼神中严正地给春来一个警告,春来心中一惊,有苦难言。
阮亭玉把惊雪横在马背上,然后调转马头便要走,惊雪连忙小声说:“可是王爷,我的土……”她抬眸正对上阮亭玉警示的眼神,然后噤声了。阮亭玉吩咐道:“星驰你留下来对接,把人都送回宫中去,把王妃要做的事情给做完。”说着便慢腾腾地驾马离去。
惊雪在马背上时间久了,身子有点麻,她刚想抽出手来动一动,立刻被阮亭玉给按下去,让她动弹不得。惊雪在心里暗骂,不就是弄脏了你,那好歹也是为你办事,至于这样嫌弃吗?她越想越气,然后感觉自己有点晕,头昏昏沉沉的,有点犯困。
终于不多时,到了府里,阮亭玉用披风一裹,把惊雪包住,然后把她放下马,就让人赶紧牵着马去洗,还着重吩咐要好好洗洗!可是惊雪不知是困急,还是腿软站不住,竟然倒了下去。而阮亭玉,就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这才吩咐人把她抬去清洗。
等到处理好惊雪的时候,阮亭玉也终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可是他的眉头今夜便没松开过。只听红梅声音略带慌张得来汇报:“王爷,王妃娘娘洗的时候便睡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感觉不太对劲,还请王爷去瞧瞧,而且王妃娘娘腿上还有伤口。”阮亭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吩咐赶紧请大夫,然后也便急匆匆往翠竹轩赶来。
阮亭玉看着床上的惊雪,觉得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今夜他本在巡防,碰巧巡护在护城河这边,看到这里人影攒动,以为是有什么反叛行动挖城墙,没想到挖出了自己媳妇!突然他看到惊雪的腿上有个细长的伤口,虽然不深,却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闪过,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扯了出来,摔在地上,却发现是一条还在蠕动的白色肉虫,他当场一抽刀,斩成两节,那肉虫挪动一下,便不动了。
难道她不是睡着,是昏迷了?会和这个有关系吗?阮亭玉不敢耽搁,立刻封住了她腿周的穴道,防止腿里还有虫子,顺着血流往身体里游走。
不多时,大夫便匆匆忙忙提着药箱来了,阮亭玉指了指地上的肉虫,问道:“看看这是什么,王妃昏睡会不会和此物有关。”那大夫拿了团纸包住瞧了又瞧,然后失色说道:“这是血吸虫呀,专门吸食人血的,只怕得快些治呀!”
阮亭玉交代了,已经把附近穴道封住,还请大夫快快诊治,定要保住王妃。大夫庆幸,幸亏王爷机警。大夫号了号脉,为难道:“王妃体内仍有两条虫,所以还不太深,都被封在腿部,只是……”
“速说。”阮亭玉按捺着性子催道。
“只是王妃千金贵体,草民实在不敢看,而且就算治了,恐怕要留疤呀。”大夫一撇头,为难道。
“有何事会比命还重要,本王在这看着,速给王妃救治。”阮亭玉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有救。
那大夫有了王爷的首肯,也麻溜地准备切刀,烤火消毒,有些不安地说道:“过程中王妃可能会痛醒,王爷定要帮忙压着些。”阮亭玉点头。
那大夫将惊雪的裙摆切开,露出了白皙的腿,修长的腿往上延伸,一截小小的短裙遮住,更引得无限遐思,阮亭玉偏过头去,吞了口口水。那刀子顺着伤口划在肉上,血留了出来。惊雪虽然没醒,但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手也不自觉捏紧了。但随着大夫的刀子在里面剜动,她猛地一下睁开眼,大口呼吸,就要坐起身来。
阮亭玉见这情况,也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扑在她身上,死死按住,惊雪疼得扭动起来,他攥着她的两只手腕,不让其动弹,但是她直叫唤,那大夫的刀也迟疑下来。阮亭玉呵道:“速速医治。”然后将她死死抱住,两个人就压在床上,紧紧地贴在一起。大夫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