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中宫的皇后,男子的面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一把把铲子插入土中,用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说道:“这宫中想攀附你的人怕是不少吧,别说十来个太监,只怕这宫中的太监宫女儿,个顶个都想找你,生怕找不着关系吧,这会子跟我叫难不合适吧?”
那花丛挡住了男子的表情,听声音虽是平静,春来还是立刻跪了下来,慌忙道:“主子莫要打趣奴才了,奴才也只是想把事情办好办妥,不给主子带来麻烦,主子是这个意思,奴才便知道了,这就去办,一切听王妃娘娘的吩咐。”
惊雪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这这些土芋的苗儿,就听见外面喊道:“瑾王妃,请出来吧,都准备好了。”只见春来公公带了约摸十二三个白净模样的太监,纷纷垂手而立。
春来上前行礼,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惊雪上马车。惊雪向春来道谢,行至宫门前的时候,被看守的士兵拦下来了,呵斥道:“哪个宫的宫人?何事出宫?宫门马上下钥了。”春来走上前,亮出纯金色的腰牌,侍卫们立刻跪下,纷纷迎着出宫,春来还吩咐,莫要多言,留一扇宫门,侍卫们也俯首帖耳地应承着。
马车按照着惊雪的要求,来到一处离城门不远的护城河处,这里是皇宫和民间接壤的地方,宫中贵人吃食挑剔,只吃动物身上最嫩最香的地方,其他多余的地方就被扔在了这里,所以这里泛着腐败的臭味,但也是最具营养的河泥。
那些白净的小太监自小就在宫中侍奉,虽也是侍奉人,但哪里闻过这等令人作呕的气味,有一些还没到跟前,便呕了出来。春来严正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压抑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念头,带上厚厚的面纱,还有些拿了打湿的纸塞在鼻子里,众人拧着眉毛,闭着眼睛,撸起裤管子,便下去捞泥。
由于众人都想赶快结束,所以就胡乱地捞到什么就装在桶里,不多时便上来了,桶里满满当当一大堆,可是细细一看,里面鸡毛鸭羽,什么都有,能用的实在不多,惊雪为难地摇摇头,可大家脸上都是苦色,惊雪也不忍心再逼下去,可如若不捞一些有用的泥土上来,这礼肯定更要泡汤,自己的苦心经营也就白费了。
她深吸一口气,向大家鼓气道:“今晚实在是麻烦大家!大家既已出来帮忙,还请送佛送到西,帮忙再挖一次,今夜之后,瑾王府定铭记诸位付出,定厚待之。”众人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想上前再踏入这地方,一个个白净的太监,现在脸上都成了菜花色。
惊雪见状,也不再勉强,提起一个桶,挽起裤腿,直接蹦入淤泥之中,本已是天寒,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惊雪心中渗起鸡皮疙瘩。春来惊呼:“瑾王妃!”然后也顾不得体面,也跟着跳下来,想把惊雪给拉上来。
这些小太监哪见过这场面,堂堂王妃都不顾体面跳入臭水之中,大家若不把这差事办圆乎了,只怕项上人头不保啊!于是他们纷纷倒了桶中的杂物,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这淤泥走起来甚是艰难,而惊雪回眸,感激地看向大家,鼓气道:“真的多谢大家,今夜之事办成,定有重谢。”可大家哪里还敢要酬谢,只盼着能活下来就好,于是只能卖力地寻找,手脚并用地扒着泥土。
“瑾王妃,您这不是胡闹吗!您的千金贵体跳入这污池中,老奴怎么和瑾王交代呀?”春来公公都急坏了,都也不敢去抓惊雪,只能劝她。
“春来公公,此事诸多感谢,但如若我不表率,如何服众?还请公公不要再劝了,一起把事情办圆满吧。”说着惊雪便头也不回地往更深处走去,那淤泥都快没入大腿了,春来只能在后面惊呼。
再往前那泥土便要和淤泥混在一起了,有些危险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着,试着没有危险了,才敢伸手去捞泥土。不多时,还真让她找到一块干净的淤泥地,她欣喜地去招呼他们快来这边,谁知她腿上一疼,觉得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她心里害怕极了,身子不稳,一下摔了下去,碰巧就摔在了与护城河接壤的那块泥地里。
那泥地非常地黏着,她想拔出自己的腿,但是她觉得那东西似乎把她的腿撕裂得越来越长,有种被紧紧束缚住的感觉,同时淤泥又不断地把她拉住往下沉,她觉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小太监们虽然离得远,但也察觉情况不对,想向惊雪这边奔过来,但淤泥地里实在难行!于是惊呼声叫喊声乱成一团,惊雪还在拼命招手,让他们往后退,不要都陷在里面,而自己半个身子都要被拉进去了,害怕得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玉白色的身影从空中飞过来,惊雪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感觉手上一股力道猛得把自己网上拽,整个身体像是面皮一样被拉扯着。那空中之人略一用力,便把她从里面拉了出来,架着她的胳膊,空中几个蹬步,便将她稳稳地送到了一匹白马上,落入一个衣着华贵之人的怀中。她感激地抬眼望去,只见到那冠缨被她撞得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