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接收了沈寒洲的数据,目光重新回到苏晚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学生面对导师答辩的压力。
“所以,苏晚,”她缓缓开口,“在提出这个方案并提交报告时,你是否制定了对应的风险评估报告?以及针对可能引来的报复性袭击,是否预设了至少三种不同等级的应急预案?”
苏晚:“……呃。”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感觉会长说的那些话非常平滑地划过了她的大脑皮层,但什么都没留下。
温镜继续,语气依旧平稳,“是否考虑过,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协会的最高战力配置,能否应对今晚这种强度及以上的袭击?如果出现人员重伤,后续的治疗资源储备和紧急联络方案是什么?”
苏晚,“啊,这个……”她的额头开始冒汗,现在温镜的问题进她脑子了,但是进入的后果就是她很确定自己在温镜提问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个问题。
温镜:“在利用自身和协会作为诱饵时,是否做过最坏的打算,并且确保……”
“会长!”
苏晚眼见温镜那边似乎还有几百个问题等着她,她再也扛不住这一连串灵魂拷问,温镜说的话不带情绪,也不是废话,她无法狡辩,更没法甩锅,但是更没办法回答。
在众人同情但自求多福的注视下,苏晚大叫一声跑到了温镜身边,没有站着也没有坐下,她像只耍赖的小狗,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扒着温镜的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温镜。
“会长~我们知道错了!”她皱了皱鼻子,气势惊人地过去……撒娇?
“但是你就那样离开,我们都快急死了,你还提前把路堵死,除了这样我们也没办法找到你啊。”
苏晚看了眼温镜的表情,她决定再接再厉,用力晃了晃温镜的膝盖,“你看!虽然……虽然过程是吓人了一点,但是结果很好啊!你回来了!我们还帮你把隐藏的坏蛋引出来了一点呢!也算功过相抵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会议室所有人都被苏晚的举动弄的目瞪口呆,震惊在原地。
沈寒洲拿着数据板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她之前是算出来派出苏晚解决此问题成功率最高,但是苏晚的方法还是太超过她的数据了。
曲明纱眼睛那个大,刚刚会长死亡提问时,她早早把头低下,还把身体往后缩,拒绝一切对视和被提问的可能性,心里面暗暗庆幸,幸好问的不是自己……
但是苏晚前辈她异于常人的举动,现在已经牢牢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在心里给苏晚打call,前辈,好样的!为了大家的幸福自己冲上去!
安澈捂住了脸,指缝里露出的眼睛写满了“苏晚姐姐你好勇”。
温镜低头,看着膝盖上这个毫无王牌形象,只剩下一团写满了委屈和耍赖的红色脑袋,感受着她扒拉自己膝盖的力道,听着那套漏洞百出却理直气壮的功过相抵论……
她脸上那层冰冷的严肃也彻底维持不住了,她抬起手,有些无奈地轻轻按在了苏晚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简直是胡闹。”
语气却柔软得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像是某种默认和解的信号。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知道,这关总算是过了!
温镜看了看那边已经要憋不住笑的三人,“好了,”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今晚都辛苦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会长发话了,而且语气如此温和,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曲明纱和安澈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己房间,沈寒洲也微微颔首,抱着她的数据板冷静离开。
苏晚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走,偷偷瞄了温镜好几眼,确认她真的不生气了,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温镜离开的这段时间,整个协会建筑明明还是那个建筑,却总让人觉得哪里都透着风,仿佛一个纸糊的盒子,随时会被再次侵入。
但随着温镜的回归,就算是外面庭院还有被她们打斗烂了一半的墙没修,也让人心里很踏实。
费力的战斗、劳累的身体还有终于放下的心,让大家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
这些人中不包括苏晚,她老早就躺在了床上,可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身体应该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活跃。
刚才惊险的战斗、温镜归来时那冰冷又强大的身影、还有那份被她锁起来的辞呈……各种画面在脑海里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