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纱第一个扛不住,她干笑两声,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温镜,嘴里面打着哈哈。
“啊哈哈,那个今晚月亮真圆啊,呃,不对,刚才好像没什么月亮……”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哼哼,心虚地低下头,开始认真研究自己鞋尖上的花纹,不管怎么样,先不要对视,看地面最安全了。
安澈被温镜的目光扫到,像受惊的小兔子缩了缩脖子,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下意识地往沈寒洲身后躲了躲,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长长的睫毛飞快地颤抖着,然后低头盯着地面,好像突然对地板的材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寒洲,此刻也有些不自然,目光罕见地有些游移,她抬起手,假装整理其实一丝不苟的衣领。
然后又将视线投向远处漆黑的树影,仿佛在专注地进行夜间生态观察,数据板被她紧紧抱在胸前,像是能提供一点安全感。
苏晚虽然还抱着温镜的胳膊,感受到这诡异的沉默和同伴们“不争气”的表现,她也忍不住把发烫的脸往温镜胳膊上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其余人的反应,自己也不敢先开口。
一时间,庭院里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疯狂交流,试图推出一个勇士去面对显然正在生气的会长。
曲明纱挤眉弄眼:寒洲姐姐,你上!你最能讲道理!
沈寒洲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数据分析表明,此刻开口风险系数过高。
安澈眼神求助:苏晚姐姐,是你抱着的,你说句话呀……
苏晚瞪回去:我不敢!会长气场太强了!
温镜将她们之间这番无声的推诿尽收眼底,心中的怒气倒是被这滑稽可爱的场面冲淡了几分,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轻轻动了动被苏晚抱着的胳膊,声音仍然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所以没有人打算解释一下,”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怀里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红色脑袋上,语气平淡,“这份高调提交给联盟的报告,以及今晚这场恰到好处的欢迎仪式,是怎么回事吗?”
“……”空气再次凝固,这次连风都不吹了。
“先进来。”
温镜再次开口打破沉默,她说着率先转身,朝着协会主建筑大门走去,被苏晚抱着的胳膊自然也带着那个挂件一起移动。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该来的总会来”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通往会议室的短短一段路,硬是被掰开了一步当三步用,她们步伐显著变慢,因为几个人正用眼神和动作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与暗号交流。
曲明纱这时候神走位的能力恢复了,她快走两步,蹭到苏晚另一边,用气音飞快地低语,语气带着怂恿。
“前辈,振作点!你当时提出这个主动卷入计划的时候,可是又A又飒,carry了全场!现在正是需要你顶上去的时候,拿出你王牌的气势来!”
苏晚闻言,把脸从温镜胳膊上抬起来一点,偷偷瞪了曲明纱一眼,也用气音怼回去,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鼻音。
“一码归一码!那时候是战略需要,现在是交代问题,能一样吗?”
她苏晚虽然比较莽撞,但是不傻好吗?忽然她眼珠子一转,目光锁定在旁边试图隐形,一脸“与我无关”的沈寒洲身上,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飞快地甩锅。
“再说了,大冰块儿!”她故意提高了点音量,确保温镜能听到,“会长临走的时候,可是白纸黑字把代理会长的位置传给你了!理论上你现在才是协会的最高负责人,所以这次向联盟提交报告的重大行动,当然应该由你来向会长汇报和解释,对吧?”
沈寒洲的脚步顿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苏晚,眼神里清晰地传达着“苏晚你这个叛徒”的冰冷信息。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曲明纱立刻见风使舵,连连点头,“对对对!寒洲姐姐现在是代理会长,流程上没错!”
安澈也小小声地附和,“嗯…沈姐姐…是代理会长…”
瞬间所有的压力和责任仿佛都落在了沈寒洲的肩上。
沈寒洲:“……”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把她推出来的好队友,尤其是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一脸“我很无辜,我只是听从代理会长安排”表情的苏晚,感觉自己的数据库都有些紊乱了。
温镜走在最前面,虽然没有回头,但身后那些小动作和低语显然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的唇角细微地动了动,似乎想叹气,又似乎是想笑,但是不管是哪样,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心思,温镜等着解释,苏晚努力甩锅,沈寒洲被迫扛雷,曲明纱和安澈努力降低存在感,一起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温镜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眼神飘忽的苏晚身上,她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
“所以,”温镜终于开口,“那份报告是谁的主意?”这已经是温镜第二次开口询问了,事不过三,她们再不离口就不礼貌了,所以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声音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