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瞬息之间做出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看了一眼苏晚的方向决心赌一把,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泪也瞬间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看起来害怕又委屈,看着温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温会长……您……您是在怀疑我吗?就因为……因为我昨天……去过训练室旁边那个放备用零件的储物间?”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完这句话,随即无助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只是……只是想找点工具,帮忙修理一下休息区那把有些松动的椅子……我……我真的没有……”
她这可怜的模样,瞬间引爆了苏晚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
“会长!你够了!”
苏晚猛地一步踏出,直接挡在了哭泣的雷恩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对着温镜吼了出来。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异常响亮,在整个训练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连哭泣的雷恩都仿佛被吓到,生生止住了声音。
苏晚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身后的雷恩,灼灼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温镜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不好的事情就一定是她做的?她只是碰巧去过储物间!安澈受伤我们都很担心,但你不能因为之前的误会,就毫无证据地把罪名扣在她头上!她现在还不够可怜吗?无家可归战战兢兢地待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步步紧逼?你是不是觉得除了回响的人,外面的人就都包藏祸心,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苏晚很难说她怎么这样生气,除了感觉雷恩可怜,她心底里似乎也无法忍受温镜这样,雷恩是她的朋友是她带回来的人,这样做难道不是也在间接打她的脸吗?
温镜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苏晚失控的怒吼。
她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海。
直到苏晚说完,胸膛还在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时,温镜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火气或是别的情绪,却轻易地压过了训练室内的所有杂音。
“苏晚,”她叫了她的全名,语气疏离而正式,“你的情绪失控了。”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安澈以及神色各异的其余队员,最后重新落回苏晚脸上。
“我的职责是找出问题根源,确保协会每一位成员的安全,确保不再发生第二次意外。”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调查是为了排除所有可能性,包括你最不愿意面对的那种。如果因此让你或者雷恩小姐,感到了不适或冒犯,我表示歉意。”
她的道歉礼貌而疏远。
“但是,”她的语气也随之变得坚定,“必要的程序必须执行。”
她丝毫没有因为苏晚激烈的指责而动摇分毫。
这种在极端情况下依然保持的极致理性,在此刻情绪上头的苏晚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冷漠和固执!
苏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温镜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周围伙伴们复杂而沉默的目光,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猛地跺了跺脚,转身冲出了训练室。
冲突以苏晚的负气离去而暂时告一段落。
苏晚离开训练室后,训练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安澈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雷恩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
温镜甚至没有看向苏晚离开的方向。她眼中所有情绪已经收敛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冷静。
她先是走到安澈身边,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情况。
“精神力受到冲击,手臂有轻微灼伤,需要静养两日。”她迅速做出判断,语气平稳,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
“寒洲姐,送安澈回房间休息,按照恢复方案配置安抚药剂。”
“是,会长。”沈寒洲扶起安澈,冷静地执行指令。
接着温镜的目光转向曲明纱,“明纱,按原计划立刻开始核查。”
曲明纱一个激灵,立刻应道:“明白!”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行动起来,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对刚才那场冲突的心悸。
最后温镜的视线才落到仍在啜泣的雷恩身上,语气冷淡而客气,“雷恩小姐,也请你暂时回房休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请尽量不要离开房间。餐食会有人给你送去,如果有别的需要可以联络告知。”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是不动声色的软禁。
雷恩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泪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温镜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低下头,哽咽着说:“……好的,我明白了,给您添麻烦了。”
她表现得无比顺从,在一位闻讯赶来的后勤人员陪同下,离开了训练室。
在回去的路上回想刚刚的事情,她知道苏晚心软也的确是想让苏晚可怜可怜她,倒是没想到苏晚会直接和温镜吵起来……
苏晚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愤怒、委屈、对安澈的担心、以及对温镜冷漠的失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她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在她心里,程序和怀疑就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吗?雷恩都已经那样了!
温镜这么冷酷,她甚至开始怀疑,温镜是不是真的像是雷恩说的,对外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更何况严格来说,雷恩也不完全算是外人,那是自己的朋友!温镜之前刚开始明明对雷恩还挺好的,现在却……
这些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心寒。
她期待着有人能来安慰她,能认同她的看法尤其是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