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然后解决的同时,一股不安也悄悄从人的心底升起,世事难料,大概应该还是要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了,”温镜把声音放缓,“刚才的话,是希望大家明白谨慎的必要。”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曲明纱和安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怀疑自己的善良,更没必要因此变得冷血。”
众人陆续入座,心里重新踏实一些后,开始她们的战术规划。
雷恩从会议室跑回客房后,就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晚餐时分,餐厅里的气氛比平时沉闷许多。
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香气四溢,却唯独少了雷恩的身影。
苏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温镜把她的行为尽收眼底,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用餐。
“雷恩姐姐……不出来吃饭吗?”安澈小声地问,脸上带着担忧。
曲明纱撇了撇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温镜平静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嘀咕了一句:“不吃饭怎么行……”
沈寒洲看了一眼房门,“根据行为模型分析,目前雷恩大概率处于情绪剧烈波动后的回避期。”
苏晚闻言猛地放下筷子,再也坐不住了。“我……我去看看她。”说着,她拿起一个空盘子,每样菜都仔细地夹了一些,堆得满满的,又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起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雷恩?”苏晚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你还好吗?开开门,我给你拿了些吃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门内一片寂静。
苏晚等了一会儿,心里越发焦急,又加重力道敲了敲,“雷恩!你开门!别吓我!”
就在她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回应时,门内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细微啜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苏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试着拧动门把手,才发现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死。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只见雷恩蜷缩在床脚的地板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在上面,肩膀也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雷恩……”苏晚连忙将餐盘放在一旁,蹲下身把手轻轻搭在雷恩颤抖的肩上。
雷恩仿佛被她的触碰惊醒,猛地一下抬起头。
月光下她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泪痕,眼睛红红。
看到是苏晚,她泪水涌得更凶了,似乎在寻找什么支撑,她一把抓住苏晚的手。
“晚……”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依赖,“只有你了……只有你还愿意理我了,是不是?”
她不等苏晚回答,先自顾自地哭诉起来,语气充满了后怕与委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待在会议室,我不该躲起来……我当时真的只是怕打扰你们,我好慌……可是,可是温会长她……她看我的眼神,好冷好可怕……就像看着一个敌人,一个罪犯……她是不是觉得我留下来就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苏晚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听着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她反握住雷恩冰冷的手,连忙安慰道。
“你别瞎想!会长她……她只是对事不对人,协会的规定就是那样的。没有人觉得你是敌人,你别自己吓自己。”
“真的吗?”雷恩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望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与不确定,“晚,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我现在……真的只有你可以相信了。”
“嗯!”苏晚重重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和怜惜,“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身体垮了怎么办?”
在苏晚的轻声劝慰下,雷恩才勉强接过碗,小口地吃了起来,整个过程依旧时不时地抽噎一下,显得我见犹怜。
只是在苏晚看不见的角度,当雷恩低头喝汤时,眼泪掉下去的一瞬间,这可怜的面具似乎也摘掉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她不能一件事情做不成,她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小时候她魔法天赋被母亲还有邻居夸奖,在学校也一直表现优异,刚刚加入星辉时那些成员们甚至会叫她大神,还有她准备行动前对成员们说着小菜一碟……
然而到了回响实际上却是处处碰壁,那些计划要么被引导到别的方向,要么悄无声息被瓦解,一直失败失败失败……她怎么可能若无其事接受这些?
她一定一定要完成一些计划,她不要面对众人失望又嘲笑的目光,更何况她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像是坡路上一路滚大的雪球,现在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可想到今天的事情,雷恩心里更是心绪不宁,好不容易让众人都放下防备,她的隐藏魔法也是在星辉从一位厉害法师那里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