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密的雨声和苏晚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晚晚,”温镜揉了揉额角,试图维持会长的理性,“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火焰魔法能量……”
“我知道!”苏晚立刻打断她,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点儿闷闷的,不过更坚定了,“但能量暖得不均匀,而且会有潮气!人体暖床才是最恒温最透气的!这是……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她开始胡诌,反正会长知识渊博,说不定真能被唬住。
温镜看着苏晚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除了一股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的执着,深处还有一丝怕被赶走的忐忑,像是星光时不时闪动着露个面。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好吧。”温镜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随着轻叹眼中的春水也变的柔和。
她走到床边看着占据了大半江山的大号暖宝宝,语气平和地提醒,“那你至少往旁边挪一挪?”
“哦!对!”苏晚恍然大悟,像只大虫子一样略显笨拙,窸窸窣窣地往床的另一侧蠕动,给温镜让出了一半的位置,然后继续睁大眼睛看着她。
温镜在她让出的位置坐下,床铺的另一侧果然已经传来了年轻人炽热的体温,驱散了雨夜的微寒。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侧头看着依旧精神抖擞的苏晚。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暖一夜?”温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苏晚用力点头:“嗯!暖到天亮!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这副样子,温镜心底最后一点无奈也化成了软软的心绪。
她伸手轻轻替苏晚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闭上眼睛,睡觉吧。”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下了一道温柔命令,“暖床的任务,睡着了一样能完成。”
苏晚感受到那轻柔的动作和铺面而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一路紧绷着想要赎罪的心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会长的宽容和此刻的温柔,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感到安心和……有一点点想哭的冲动。
她乖乖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垂下。
身体放松下来后,被窝里属于她的热量更加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果然比任何魔法都更让人觉得温暖踏实。
温镜看着她迅速变得平稳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知道这家伙怕是心情一放松,睡意就上来了。
她也轻轻躺下,拉过自己这边的被子。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温镜也快要入睡时,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旁边的热源窸窸窣窣地又动了一下。
然后一条暖烘烘的胳膊小心翼翼,带着点儿试探搭在了她的腰上,动作很轻,带着点儿犹豫,仿佛随时准备缩回去。
温镜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得寸进尺般地又靠近了一点点,最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温镜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这一夜床铺果然被暖得热热乎乎,驱散了所有雨夜的潮湿与寒意。而某些曾经因为年少无知而留下的细微裂痕,似乎也在这无声的温暖与陪伴中被悄然抚平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亮了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却唯独照不见那个平日里总是第一个冲到餐桌前活力四射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最沉得住气的沈寒洲都慢条斯理地喝完了半杯牛奶,那个属于苏晚的座位却依旧空空如也。
曲明纱咬着勺子,终于没忍住,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道:“奇了怪了,苏晚前辈今天竟然吃饭都不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提前去训练场加练了,还是接了哪个一大早的紧急任务?”
“不会吧,”安澈小声接话,歪了歪头思考,“没听说有临时任务呀……而且苏晚姐姐加练也会先吃饱的……”
“总不可能是……还没醒吧?”曲明纱自己说出这个猜测都觉得不可思议,谁不知道苏晚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协会里她通常是起得最早的几个之一。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充满了对这件反常事件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