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安静地坐在主位,小口喝着茶,听着众人的议论,但没有参与。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早上起床离开时,那个依旧深陷在柔软枕头里,抱着被子一角,睡得脸颊红扑扑,对外界动静毫无感觉的安静身影。
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但很快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雷恩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脸上带着体贴温和的笑容:“大家别猜了,我去苏晚房间看看吧。如果人在,肯定就是睡懒觉了,我叫她起来吃饭,如果人不在,那估计就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安排。”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毕竟,谁敢去叫醒可能还在赖床的苏晚呢?一个有起床气和火爆脾气的厉害前辈。
众人纷纷点头,目送着雷恩步履轻盈地走向苏晚的房间。
雷恩心中确实掠过一丝淡淡的欣喜。这种被委以重任,解决大家难题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融入了这个集体,并且扮演了一个独特而重要的角色。
她享受着这种被人需要,被人期待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别人都不愿意出面的时候。
她走到苏晚房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以一个既不会太突兀又能叫醒人的力度敲门。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
只听吱呀一声,旁边另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雷恩的动作僵在半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扇属于温镜的房门里,探出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鸟窝一样的凌乱红发,睡眼惺忪却一脸心满意足的家伙。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不是苏晚又是谁?!
苏晚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带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僵在自己房门前的雷恩,以及餐厅方向齐刷刷射过来的,充满了震惊、好奇和八卦光芒的几道视线。
“嗯?雷恩?大家……都起来了啊?”苏晚挠了挠她那一头乱发,浑然不觉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冲击,还很自然地朝着餐厅走去。
雷恩站在原地,现在有点儿怀疑到底没睡醒的人是苏晚还是她自己?
她想起刚刚看着苏晚从温镜的房间里走出来,那种自然而然的姿态。
就在这时,曲明纱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强忍着快要憋不住的笑,故意拉长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悄悄话声音,明知故问。
“诶,前辈早!你昨晚……没在你自己的房间睡啊?”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餐厅里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起哄声。
而雷恩只觉得那些笑声刺耳吵闹。刚才那份如她欣喜的特别和需求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她像一个精心打扮准备登台的小丑,却发现观众的注意力早已被舞台上真正的主角全部吸引。
她看着苏晚似乎还没睡醒,全靠肌肉记忆坐到桌子边,看着温镜依旧从容地坐在那里,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笑意……
雷恩默默一点一点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指甲带来一点刺痛。
而曲明纱开了个好头后,大家争先恐后开始讨论。
“哇——”
“苏晚姐姐你……”
“从会长房间出来啊……”
此起彼伏带着促狭和了然的惊叹低笑声响起,连安澈都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地在苏晚和温镜之间看来看去。
沈寒洲的目光在温镜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默默在自己的数据分析里又记下了一笔非典型性亲密行为观测记录。
苏晚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看着众人暧昧的眼神,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走出来的属于会长的房门,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简直比她头发的颜色还要鲜艳。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慌忙摆手,试图解释,但因为心急,语言组织得更加混乱,“我……我就是……那个……暖床!对!暖床!”
“暖、床?”曲明纱故意把这个词重复得百转千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哦~~原来是去给会长暖床了啊!前辈真是……体贴啊!”
这解释简直越描越黑,起哄声更大了。
苏晚急得跳脚,求助般地看向餐桌主位的温镜。
温镜依旧从容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声音不高,却让现场的嘈杂声平息了几分。
“好了,”她开口,“晚晚昨晚是在我那里休息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满脸通红的苏晚身上,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无比正当却又留足了想象空间的理由。
“讨论了一些关于大赛战术的细节,时间晚了,就让她睡在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