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浦生依言拿出身份牌,上面又发生了新的变化:404,1/446。
他见状告诉解古道:“死了146人。”
解古道从卫生间出来,反手锁死了门,又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和角落,听到这个数字,只是淡淡点头:“还行。”
“第一晚就死四分之一,还行?”段浦生不解。
“上一次循环,第一晚死了三百二十人。”解古道检查无误后,收拾袖口上细小的脏污,察觉到段浦生的视线,他向段浦生的方向走几步,两人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段浦生移不开停留在解古道身上的目光,而人在几步停下,垂眸向他继续解释道,“再上一次,接近四百。各个组织不断试错传递信息,才把死亡率压到这个程度。”
“砰砰砰!”
敲门声适时响起,传来了小乔的声音:“老大!我们来了。”
解古道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重复了昨晚的邀请:“再问你一遍,考虑的如何,段拨云?”
段浦生盯着解古道的脸,莞尔一笑,认真道:“当然加入,新人新脑子,愿意为你效劳,老大。”
解古道的队伍除了昨天穿着合唱团的小妹妹不在,其余都从各个楼层下来聚在这里,一个都没落下,段浦生询问:“那个小妹妹呢?”
“妹妹她拿的身份牌比较棘手,暂时不能脱离合唱团行动。”小乔察觉到段浦生的融入,笑着和人解释道,“这个世界的身份牌只有三个身份,贵族、信徒和孤儿院的合唱团,自由程度最大的就是贵族和信徒。”
“话说小帅哥,我该怎么称呼你?”
段浦生回道:“我是,段拨云。”
小乔眼里含笑,意有所指:“哦豁,这名字不错。”
一行人往电梯走着,小乔充当了队伍的社交角色,向段浦生一一介绍他们的名字。
“他是我男朋友,你可以叫他闺闺哈哈哈,不逗你玩了,你叫他董哥吧。”小乔指了指她身旁的男人,昨天对他戒备的男人,现在依旧是。而后小乔有指了指后面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两个双胞胎,笑着脸的是闻一,臭着脸的是闻二。”
“大高个你叫他木白,他有个妹妹,就是你问的那位,你见到她叫茉莉或者妹妹,矮个子你喊他霍禾。”小乔一一指着,最后将躲在后面默默旁观的女生拉出来笑道:“这是我们的智多星,乌羽。”
霍禾挤出来,反驳道:“乔姐,我可不是矮个子。”
乌羽礼貌性的朝段浦生点点头,退到人后沉默寡言。
圆塔足足有十一层,连接每层的不只有普通楼梯,还有四部年代久远的老式电梯,两部并列对称,电梯按键显示的层数是一层到十一层,比较特别的是五层和八层的按键磨损严重,能断定上这两层的人很多。
“乔,你和董去一楼看一下那个雕像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有人坠落的时候。”
“收到!”小乔笑嘻嘻的牵着他男朋友的手,招手进电梯。
“闻一闻二你们和木白去八层和妹妹交换信息,最好能知道哪一天轮到她。”解古道则直接连续按了旁边的电梯带着剩下的人进去,进去之后他不假思索的按下了五楼和八楼,“剩下的人和我去五楼。”
电梯缓缓上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闻一道:“老大,你们不住在四层吗,走个楼梯就到了。”
闻一话一说完,就挨了他弟一板栗,简直大逆不道,闻二冷笑道:“老大做什么需要你来讲,闻二货。”
闻一完全不在意,重复了一句:“闻二——货。”果然,又挨了他弟一板栗,并且又不理人。
解古道依靠在玻璃幕墙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到达五楼的声音一响,他岔开两人,随意道:“我嫌累。”
五楼的空气似乎比其他楼层更加凝滞,它的格局与其他楼层外表的装饰几乎无差,唯一不同的就是房间住的人是其他楼层的五倍。
走廊里人来人往,信徒在房间里捧着厚重的典籍念念有词,来往的人人则面色青灰,眼神空洞地匆匆走过,对擦肩而过的活人毫无反应。
霍禾搓了搓胳膊:“老大,咱们找谁?干嘛?”
“找妮娅。昨天领唱圣歌的女人。”解古道望向远处那个空无一人的平台,眼神复杂,“塔主虚无缥缈,但妮娅是距离他最近的人。从她身上,或许能撬开这个世界无法结束的关键。”
霍禾手作求助状,语气期待道:“行,那我和乌羽往这边找,刚好能在平台汇合。”
解古道摆了摆手,无奈道:“去吧。”
他们分头行动。段浦生与解古道并肩走在漫长的环形走廊上。两侧房间偶尔传来压抑的哭泣、疯狂的呓语,或是牌友之间急促而隐秘的交流。
“骨头,好多骨头在爬。”
“艾米莉不见了,床单上只有一张皮!”
“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听见我室友的声音就在门外,可他明明在床上!”
“第八层,千万别去第八层晚上……”
舞曲响起,下面的人不由自主的开始共舞,只是气氛已不似昨天热闹。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出昨夜炼狱般的场景,段浦生正凝神听着,目光掠过走廊边缘的雕花栏杆。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一位女生背对着他们赤脚坐在高高的栏杆上,身体随着舞曲轻轻摇晃,大半边身体已经悬空在外,下面就是数十米深的大理石铺就的地面。
即将要掉下去的瞬间,段浦生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腕,用力将她拽了回来,一瞬之际,他看到女生的脸,试探道:“妮娅?”
妮娅好奇看着段浦生,她的视线在段浦生停留了一会儿,像是意识到什么移开视线,却又固定在解古道的脸上,稍后,她红着脸疑惑道:“你认识我。”
“啊,是的。”段浦生将妮娅扶正就收手,他直言道:“我朋友和我说了你的名字,你唱的歌很好听。”
妮娅歪了歪头,重复了这一句:“你觉得我唱的歌好听?”
段浦生点头:“是啊。”
“真好。”妮娅极轻地叹息一声,那声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她后退一步,目光再次扫过解古道,然后定格在段浦生脸上,轻声说,“我会来找你的。”
“啊?”
妮娅说完,便朝平台走去,沿途的信徒见到她纷纷恭敬的行礼,神色惶恐,不敢多待,见人走完,向四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