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嗯，”沈屿川说，“进完第二天又回去了。”

陆听晚笑了。

“那我先别高兴。”

“嗯。”

无话。

陆听晚夹了一筷子菜，把饭往嘴里扒。

安静。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种安静了。

下午第三节下课，陆听晚从办公室回来，在走廊上碰见沈屿川。

两个人面对面，都停了一下。

“那个F2L的公式，”沈屿川说，“我找到一个新教程，晚上发你链接。”

陆听晚点点头：“好。”

沈屿川侧身从他旁边过去。

陆听晚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背影已经拐进楼梯间了。

他站在原地，多站了两秒。

然后往教室走。

晚上，陆听晚写完作业，把魔方拿出来放在桌上。

手机一直没响。

他做了一会儿题，又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半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想问他是不是忘了。

还没打出来，手机震了。

沈屿川发来一个视频。

不是链接，是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

画面有点晃，一开始只能看见半个桌子和一盏台灯。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画面稳下来。

是沈屿川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在暖黄色的台灯光里，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个链接突然打不开，”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就自己录了一个。”

比平时说话还要低一点，可能是怕吵到家里人。

陆听晚把手机拿到耳边。

那个声音顺着听筒传进来，离得很近。

“这里转的时候注意一下，容易卡。”

他听着那个声音，看着屏幕里那只手。

那只手在转魔方，慢速的，一格一格的。

但他发现自己没在看公式。

他在听那个声音。

比平时低，比平时慢，不像在教室说话那样带着一点无所谓，而是很慵懒又认真。

像是在讲给谁听。

讲给他听。

陆听晚的耳朵有点热。

视频里那只手又转了下一步。

“还有这里，如果遇到这种情况……”

陆听晚盯着屏幕。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进去内容。

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他只记得那个声音。

有点低，有点慢，隔着手机，像就在他耳边。

视频播完了。

屏幕上只剩暂停键。

陆听晚愣了两秒。

然后点开，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他才听到内容。

“这个手法比网上其他的顺手，你试试。”

“不会的再问。”

他听着那些话，看着那只手。

暖黄色的光，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层薄薄的茧。

他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动了动。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着那个声音。

然后放下。

拿起魔方，跟着视频练。

练到“这里容易卡住”那个地方，他停了一下。

学着那只手在光里点了点魔方的样子。

然后继续转。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屿川：“看完了？”

陆听晚盯着那三个字。

他打字：“看完了。”

“清楚吗？”

“很清楚。”

又打了一行：“谢谢。”

沈屿川回：“嗯。”

陆听晚看着那个“嗯”。

以前觉得这个字很冷。

现在好像没那么冷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把那个视频存了下来。

不是存链接。

是存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