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陆听晚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身后有人叫他。
“陆听晚。”
他回头,沈屿川站在几步之外,书包单肩挂着。
“一起?”
陆听晚愣了一下。
一起?他们住两个方向。
沈屿川指了指旁边的小路:“我去买笔,顺路一段。”
陆听晚看了一眼那条路——确实,往西走一段,然后他再折回东边。
“行。”
两个人并排走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你那个魔方,”沈屿川忽然开口,“最近练得怎么样?”
“还在练,”陆听晚说,“卡在十六七秒。”
“正常,”沈屿川说,“瓶颈期。”
“你当初卡了多久?”
沈屿川想了一下:“一个月。”
陆听晚看着他。
一个月。他现在卡了一周就觉得烦。
“后来怎么过的?”
“没怎么过,”沈屿川说,“就每天练,练着练着就过去了。”
陆听晚没说话。
两个人走过一家文具店,沈屿川停下来。
“等我一下。”
他进去。
陆听晚站在门口等。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拿了两支笔,往收银台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来,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个什么东西。
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两支笔,还有一个小袋子。
“走吧。”
陆听晚看了一眼那两支笔——黑色,很普通的那种。
“你就买这个?”
“嗯。”
“网上买更便宜。”
沈屿川看了他一眼:“懒得等。”
陆听晚笑出了一声。
也是。
走到岔路口,两个人停下来。
沈屿川把那个袋子递过来。
“这个。”
陆听晚低头一看——是一袋牛奶糖。
和上次采访后的那颗一样。
“顺手拿的,”沈屿川说,“练魔方挺费脑子,补充糖分。加油,小对手。”
表情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身从岔路上走了。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攥着那袋糖。
小对手。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明明是同岁,叫什么叫小对手。
他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甜的。
他站在原地,把那颗糖含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东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很短,不成调。
周日晚上,陆听晚写完作业,把魔方拿出来练。
练着练着,他想起沈屿川那句话——“练魔方挺费脑子,补充糖分”。
他把那袋糖拿过来,放在桌上。
又剥了一颗。
甜的。
他含着糖,继续练。
临睡前,他测了一次——十五秒九。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两秒。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和沈屿川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今天进十五秒九了。”
发出去。
过了两分钟,对方回:“可以。”
他看着那个“可以”,把手机放下。
关灯。
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可以”。
他把手机扣过去,闭上眼睛。
周一中午吃饭,陆听晚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
沈屿川已经在了。
陆听晚坐下,还没开口,沈屿川就问:“十五秒九?”
“嗯。”
“稳定吗?”
“就一次。”
沈屿川点点头:“那不算。”
陆听晚看着他。
“还得再测。”
“我知道。”
沈屿川低头继续吃饭。
陆听晚也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当初第一次进十五秒,高兴了多久?”
沈屿川抬起头,想了一下。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