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一起吃饭已经成了习惯。到点了,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旁边有人,有时候没有。
谁都没说“一起吃饭吧”。
就是那么坐下了。
习惯的养成不需要约定,只需要重复。
有一天,食堂里人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找到座。
坐下来的时候,陆听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小时候练过体育?”他问。
沈屿川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知道?”
“感觉。”
沈屿川没说话,低头吃了两口饭。
陆听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换个话题。
“练过足球。”沈屿川说。
陆听晚抬起头。
“你呢?有练过吗?”
“羽毛球。”
沈屿川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多久?”
“小学到初一,”陆听晚说,“后来不练了。”
“为什么?”
陆听晚顿了一下。
“学业太重。”
他说得很轻。
沈屿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点长。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故事,但被看一眼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又有一天,是沈屿川先问的。
“你羽毛球打得好吗?”
陆听晚愣了一下。
“还行。”
沈屿川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陆听晚开口。
“你足球踢到什么时候?”
“初一,”沈屿川说,“后来受伤了。”
“伤哪了?”
“脚踝。”
陆听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被校服裤子遮着,什么也看不见。
“好了吗?”
“好了。”
沈屿川顿了顿,又说:“我爸说不让踢了,太危险。”
陆听晚愣了一下:“你爸不让?”
“嗯。”
“那你还踢吗?”
沈屿川想了一下:“偶尔。”
偶尔。
陆听晚把这个词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练羽毛球,每次比赛前父亲都说“拿不到名次就别练了”。后来真的拿不到,也就不练了。
但沈屿川说“偶尔”。
就算不让,就算危险,还是会去。
偶尔。
人和人的区别就在这里——有人听话,有人听话但还留着一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