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听晚失眠了。
下午那个对话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沈屿川说“偶尔”的时候,表情很淡。
但那个词落在他心里,一直没走。
小时候,每次去球馆练球,其实挺开心的。跑起来的时候,心跳很快,但那是兴奋。打完球,浑身是汗,但也不觉得累。
后来不练了。
父亲说,那些没用,把时间花在学习上。
他听了。
他从来都是听的。
但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有人问他“你还想练吗”,他会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
因为没人问过。
窗外的月亮很亮。
有些问题,不问就不会有答案。但答案其实一直在那里,只是没人去拿。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听晚忽然开口。
“你那个偶尔,”他说,“是多久一次?”
沈屿川抬起头。
“什么?”
“足球,”陆听晚说,“你说偶尔踢,是多久一次?”
沈屿川想了一下。
“一两周一次吧。”
“去哪儿踢?”
“操场,”沈屿川说,“周末没人管。”
陆听晚点点头,没再问。
沈屿川看了他一眼。
“怎么?”
“没怎么,”陆听晚说,“就是问问。”
沈屿川没说话,继续吃饭。
陆听晚也继续吃。
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一两周一次。
周末的操场。
没人管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种“偶尔”。
但好像正在有。
有些东西,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就已经开始了。
那天下午,陆听晚在走廊上碰见徐野。
徐野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一下头,正准备走,徐野忽然叫住他。
“哎,你跟沈屿川最近关系不错?”
陆听晚愣了一下。
“有吗?”
“有啊,”徐野说,“吃饭一起,下课一起,我还以为你俩以前就认识。”
“没有,”陆听晚说,“就最近。”
徐野点点头,也没多问,跑走了。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最近。
好像确实是最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从那天撑伞开始,可能是从一起吃饭开始,可能是从魔方比赛开始。
反正就是最近。
人和人的靠近,可不是一天的事,是一天又一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