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川已经把书包拎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不走?”
陆听晚站起来,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上。
傍晚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有下课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有人跑步,有人说笑,有人抱着篮球往操场跑。
走到教学楼门口,沈屿川停下来,转身看他。
“你那个录音笔,”他说,“下次记得买电池的那种,比充电的靠谱。”
陆听晚点点头。
“嗯。”
“明天整理完发我。”
“好。”
沈屿川转身往西走。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几步,沈屿川忽然回头。
“今天辛苦了。”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沈屿川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颗糖。
牛奶味的。
他握紧了一下。
晚上回到家,陆听晚把采访录音导进电脑,开始整理。
他戴着耳机,听着校友的声音,在文档里一行一行敲。
那颗牛奶糖就放在手边,他没舍得吃。
整理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沈屿川:“录音文件发我一份。”
陆听晚回:“好,稍等。”
他把文件导出来,发了过去。
过了十分钟,沈屿川又发了一条:“你那边整理到哪了?”
陆听晚:“三分之一。”
沈屿川:“我一半了,明天合。”
陆听晚看着那个“一半”,愣了一下。
他打字:“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沈屿川:“回来就开始。”
陆听晚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他回来吃饭洗澡,磨蹭到八点才开始。
他回:“好,明天合。”
沈屿川:“嗯。”
对话框安静了。
陆听晚放下手机,继续整理。
耳机里校友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把下午采访的内容一段一段敲进文档,敲到一半,手指顿了一下。
下午那个瞬间又浮上来——录音笔没电,他抬起头,脸上那个笑撑得自己都觉得很假。然后沈屿川把手机放到桌上,说“继续”。结束之后,又往他手边放了一颗糖。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这根本不叫事。
陆听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那行字敲完。
然后拿起那颗牛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他含着那颗糖,继续往下写。
写到一半,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买电池的。”
自己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个下午,他坐在图书馆里翻旧报纸,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他忽然想起这一天,想起那间洒满阳光的会议室,想起那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掏出糖的人。
那时候他才会明白,有些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答案放在你面前。
然后把糖也放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