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随便想的。”
“不是随便,”沈屿川说,“这个可以放前面。”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提纲上记了什么。
陆听晚看着他写字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随意,但写出来的字意外地好看。
“你看我干嘛?”沈屿川没抬头。
陆听晚愣了一下。
“没有,”他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在想下一个问题。”
沈屿川没再说话。
店里那首歌还在放,换了一首,还是钢琴的。
窗外的天暗了一点。
“你这些资料,”陆听晚翻了翻自己带来的打印纸,“都是从旧报纸库里找的?”
“嗯。”
“找了很多吧?”
“还好。”
陆听晚看着他:“找了多久?”
沈屿川抬起头,想了一下:“两三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
陆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资料。他以为沈屿川就是“顺手”找了一下,发给他。没想到是两三个小时。
“那你怎么说顺手?”他问。
沈屿川看着他,表情很淡。
“不然呢?”
陆听晚没接话。
沈屿川低下头,继续看提纲。
“也不是故意找的,”他说,“找着找着就多了。”
陆听晚看着他的侧脸。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玻璃上滑过去。
对完提纲已经快六点半。
店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们这一桌。柜台后面的女生在拖地,拖把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沈屿川把文件夹收起来,放进书包。
陆听晚也合上笔记本。
“差不多了,”沈屿川站起来,“下周采访前再对一遍。”
“好。”
两个人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傍晚的风灌进来,有点凉。
沈屿川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哪边?”
“东边。”
“我西边,”沈屿川说,“那分开走。”
“嗯。”
沈屿川转身往西走。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剩半杯的焦糖奶茶。杯壁已经不温了,他握了握,凉意从指尖漫上来。
他站了一会儿,把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然后转身往家走。
晚上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陆听晚换鞋的时候,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怎么这么晚?”
“记者团的事,”他说,“对采访提纲。”
父亲没再说话。
他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坐在椅子上。
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点开和沈屿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昨晚的“晚安”。
他打字:“到家了。”
发出去。
过了两分钟,对方回:“嗯。”
他看着那个字。
又打:“你那个提纲借我看看?”
沈屿川:“发你。”
一分钟后,他收到一份文档。点开,是沈屿川的提纲,比他下午看到的那个版本还要完整。
他往下翻,翻到最后一行。
沈屿川:“有问题问我。”
他看着那行字。
回:“好。”
对话框安静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那半杯没喝完的焦糖奶茶。
已经凉透了。
但还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