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留着蛇妖没杀,不杀当然是有理由的。
蛇灵附!
说一点都没有影响那是假的,只不过卫无咎作为修仙之士,加上有天火的助力,能坚持的久一些而已。
实际上,那毒坐落在他的脏腑,跟生了根似的,且如一条活蛇,带着指示般,直往丹田处的内丹储存地钻。
天火固然能自行抵抗,然而两相受力,搅弄的他气息不稳,对付两个低阶修为的妖,尚不至于露馅,若是如不灭这样的大魔,可能就要吃亏了,他适才也不过是强撑着装作没事诈他而已。
显然,在冒险和惜命上,不灭选择了后者。
许是魔教真的人才凋零,被六宗同盟合力杀的殆尽,堂堂一介魔尊,做起事来畏首畏尾,胆子真是越发小了。
卫无咎一脚踩碎传送珠,气刃不消,指向留着一条残命的蛇妖:“交出解药,我留你一条贱命不死。”
“哈哈哈……”蛇妖猖狂的笑起来,血顺着嘴边淌下,却不管不顾,见卫无咎问解药:“原来你还是中了招,可惜,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看向融化了的蟾蜍精,气的不行,就差一点哪!
卫无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算他凭攻力能花点功夫抗毒,林夕若一个凡人也绝对抗不住的。
他需要解药,为她。
“呸,”蛇妖啐了一口血,“想要解药门都没有,老娘辛辛苦苦就是为了杀你,还想求解药做梦呢。”顿了顿,她又换了副嘴脸:“我在研制蛇灵附时根本没留解药,卫无咎,你死定了。”
卫无咎眯起眼睛,蛇妖会两间其口,摆明了就是有解药,至少有别的法子可以解掉毒,可看她的态度,大抵是不愿意给的。
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何苦呢,不灭已经抛弃了你们,你还要为他送掉命?”指望良言能打动她。
蛇妖果然犹豫了,为这样的主子卖命,到底值不值得呢,卫无咎能支撑到现在,说明蛇灵附未必能要了他的命,他会心急要解药,估摸着是为了那身边的少女居多,她又何必白费一条命呢?!
魔教而今已不再鼎盛,魔尊不灭更对下属离心离德,试问这样的魔教还值得再待下去吗?
蛇妖不断的问自己,或许她真的该为自己谋个新的出路了。
解药她是有的,炼制毒药试问哪个敢一点后手都不留,万一哪一天用上的会是自己呢!魔教之中勾心斗角,冷血无情更是不得不防。
见蛇妖举棋不定,卫无咎收了气刃,以示诚意:“你和这只蟾蜍精不一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做出对自己有力的选择。”
蛇妖一咬牙,厉声道:“好,我给你解药,不过你拿什么保证不会事后过河拆桥?”
卫无咎抬起手,毫不犹豫道:“我以道心起誓,若有违背,神魂不存。”
蛇妖震惊不已,为了区区一个凡人,卫无咎竟然舍得以道心起誓,要知道此物对修士而言有多重要,蛇妖自然不再怀疑。
另一头,林夕若蜷缩在床,死死瞪着手里的皮袋,她已经破例吃了两颗药丸,却依旧收效甚微,这次的毒发显然不正常,她弄不明白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次会是最后一次,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所以多吃了一颗药也不管用?
不,她还不想这么快就死啊,可肚子里却如同有把乱窜的利刃,在她脏腑割来割去,疼的她直冒冷汗,她又呕了一大口血,深觉命不久矣。
死便死罢,仍要受锥心刺骨的苦痛,既然如此倒不如……
她看着手里捏着的皮袋,索性一口气全吃了算了,总归会减轻些痛吧。
她也不想不留余地,可她已经坚持了许久了,活不成也总该死的稍微轻松点。
她打开皮袋,同时听到门外由远至近传来走动声,是卫无咎回来了,她来不及多想,慌忙把皮袋收起来,收拾的太快又引起脏腑一阵搅痛,嘴角溢出新的血痕。
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卫无咎,和另外一个半人半蛇的女子,林夕若看在眼里,若非颜色不对,她真要怀疑是小白突然修成人身了。
“真不容易啊,以你凡人之体竟然能坚持到现在。”蛇妖靠近林夕若,语调拐了十八个弯,见人活着却是轻松了不少,毕竟人若死了交易就作废了。
“来,把这个吃了吧,吃了就没事了。”她看了看床上的血,和虽没死离死亦不远了的林夕若,递过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林夕若仔细一看,原来是蛇妖的一片鳞甲,她犹豫着,一旁的卫无咎催促起来:“不想死就快照做。”
这句话无异激励了林夕若,她张口吞下鳞片,鳞片大概是解药,可太大了,不嚼碎很难咽下去,她上下牙齿正准备咬合,口中的鳞片却滋溜化作一口水般的顺着她嗓子滑下,带着目的性,直入脏腑的某一处,旋即与之融合抵消。
那感觉神奇不已。
蛇妖笃定道:“怎么样,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林夕若依言点点头。
蛇妖转头又冲卫无咎说:“卫公子要不要也来一片?”
“不用了。”卫无咎拒绝,他可不喜欢吃妖魔的东西,那块肉为了引蛇出洞算个例外。
“那就算啦。”蛇妖目光又转回正在休息的林夕若,林夕若半阖着眼,与蛇妖目光汇聚,当中包含着什么不可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