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店家早就死了,而残害的手段如此残忍,又保留着外壳,与卫无咎猜想的不假,正是妖魔所为。
一进了店门,他和林夕若所看到的,接触的,都不过是妖魔套着人的壳子所伪装的。
一个通体发绿,浑身软肉又布满难看疙瘩的蟾蜍精半滩在椅子上,啃着五只足蹼,边啃边用浑厚的嗓音道:“我说,行了没有,有一会儿了吧,你那药不是说很灵的吗。”
这话是说给叫燕儿的女子听的,只见她亦如没骨头般斜倚在床上,倒没像蟾蜍精那样脱掉了伪装的壳子,以人形的姿态扭动着身躯,不耐烦道:“你急什么,那卫无咎又非凡人,修为在身加上天火,没那么容易丧失抵抗力,他吃的饭菜又不多,多等一会儿牢靠点。”
“那你怎么不劝他多吃些。”蟾蜍精说话时一张大嘴鼓鼓囊囊的。
床上人没好气吐着舌头:“劝个屁,我差点露馅你没看到吗。”
惹得蟾蜍精怪笑:“我看他对你有点意思,不至于。”
穿着人皮的燕儿白了那坨绿玩意一眼:“你那顶大的脑袋真是摆设,卫无咎哪是对我有意思,就凭这副皮的姿色?他摆明了是试探我,留着心眼呢。”
卫无咎在外听到,心道这穿着女皮的妖魔倒精多了。
“照你这么说他识破我们啦?”蟾蜍精紧张起来。
燕儿正色道:“应该不至于,咱们都穿着人皮呢,遮盖住了妖气,没那么容易露馅,怀疑归怀疑,未必往这里想。”
蟾蜍精半惊半疑道:“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就干等着吗,要不通知魔尊,请他老人家来?”
“行,免得夜长梦多,你打开传送物,将魔尊请来,我去那客房偷偷看看,看看我的蛇灵附奏效了没有。”穿着燕儿人皮的蛇妖起身,经过蟾蜍精脱下的壳子嫌弃的踢了踢。
蟾蜍精于掌心凝结妖气,幻化传送用的魔珠,片刻,漆黑泛着光亮的硕大珠子躺在他掌心,这珠子乃他与蛇妖前来时不灭特地给的,遇事则可借此传送兵力,助其一臂之力。
蟾蜍精向内注入丝丝妖气唤醒,想着无论如何先通知魔尊都比较好。
这厢,蛇妖稍稍整理面容,回想着真正的燕儿的举止,妥帖后打开屋门,不想这才一打开,迎面一只铁掌旋即按上了她的咽喉,力道大的推着她直撞上背后的蟾蜍精所倚着的桌沿。
“卫……卫无咎,”两只妖精同时吓了一跳,开口的却是蟾蜍精,蛇妖被按的早就出不了一点声。
“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蟾蜍精惊讶的凸起的眼球加倍狰狞,意外之余甚至都忘了逃开。
蛇妖被掐的舌头外露,那天克般的绵绵天火正经由卫无咎的掌心脉络源源不断递出,灼烫着她的外皮,若非有层外壳护着,则会更难受。
“不可能,”她奋力叫着:“蛇灵附由我精心研制,一旦入体便会如蛆附骨般的附着在体内,哪怕只有一点,轻易也逼不出来,并且会不断的壮大侵蚀血肉,就算你的天火厉害,也不可能一点影响都不受。”
接着又对蟾蜍精道:“快通知魔尊来,趁这个时候要他的命。”跟着伸直指尖,指甲一瞬间暴增如锥,趁卫无咎不备插向他。
卫无咎转身躲过,又反手抓住她的头发,猛力一扯,将伪装的人皮整个扯下,还原了蛇妖的本来面目。
蛇妖恼羞成怒,脸上寸寸发黑的鳞片蠕动着,一个用力甩起尾巴,朝卫无咎扫去。
卫无咎懒得跟她多纠缠,召出气刃,不过几招,抓住蛇尾一下切断。
“啊……”断尾的蛇妖疼的高叫,摔在地上直打滚。
这来一去快的蟾蜍精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的时候,去路已经给卫无咎堵住。
卫无咎持着气刃如杀神般挡在蟾蜍精前面,断了尾巴的蛇妖的血弥漫开,整个屋子尽是浓郁的妖气,妖气在卫无咎嗅来自然臭不可闻,可在蟾蜍精嗅来,却是残忍的危险气息。
“叫不灭来。”蟾蜍精举足无措间,听到卫无咎说。
“什么?”他没听懂。
卫无咎重复道:“叫不灭来,不是要对付我么,只管叫他来。”
他以气刃指着,蟾蜍精不敢道半个不字,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借魔珠唤道:“有请魔尊。”一件喊了好几遍,珠子那头静悄悄的,什么反应都没有,蟾蜍精拍拍珠子,以为坏了,不可能,这魔珠乃魔尊亲自交给他的,怎会无端……
地上的蛇妖痛的死去活来的,断尾的切口处,仿佛有片蚀骨的火在烧,烧的她一条命去了半条,然而只这半条命她亦在痛苦中想到了。
他们仰仗的魔尊大抵是不会来了,在没有得到确切的保证前,不想冒这个险,竟选择龟缩毫不应声。
蛇妖露出个凄惨的笑,何等悲哀,遥想曾几何时,他们的魔尊带领群魔诸妖也曾威风赫赫,横扫三界,与正道修士之战何曾有过退怯,如今却胆小如鼠至此。
全然的置之不理,让蛇妖有种被卖了的背叛感,她与蟾蜍精遵从命令,得到卫无咎可能会途径的消息,来到此处,设下埋伏,一连等了好几天,饿了就吃掉店家一家三口的内脏,除了那妇人的,其他两具需要留着做伪装用,不够了乡野途径的活人少,便生生挨着。
加上她精心研制的毒,这种种到底算什么。
“看来你们的魔尊是不会来了。”卫无咎失望道,他本想借这个机会和不灭来个正面了断,看来是不成了。
蟾蜍精刚一张口,无形的气刃当即插入他口中,快到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手上的传送珠滚落在地,便那么直挺挺的死去。
天火形成的气刃沾了他口中的唾液,由宽大的嘴巴腐蚀开来,逐渐蔓延至整片身躯,最后于地面只剩下一片红绿相间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