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不对,这会儿还是小白,林夕若担忧地看着被长杖般的灵器夹住的白蛇,情急之中也不管大还是小。
“别动。”
“青衣道人,你我乃修道之士,以庇护天下苍生为任,怎可为难一个凡弱之女的性命。”卫无咎正准备有动作,一道温润的朗音贯彻堂内,不轻不重,却极具份量。
卫无咎唇线绷紧,恰是又一个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眼前一晃,多了个人。
清俊修雅的白衣男人在卫无咎身侧片刻顿留,紧接走到正待解救的林夕若那头,乍见她的容貌略显错愕,平定后正色道:“道人,还是把人放了吧。”
“陆修远你总算下来了,你看看卫无咎做的好事,他杀我门派中人,人头在这里,你要我就这么算了?”青衣道人气的直抖。
陆修远平和道:“我沧澜来此正为处理此事。”
“如何处理,人死了还能复活吗?”青衣道人咄咄逼人,直教陆修远哑然。
陆修远一向喜欢按规矩办事,口舌之利非他所擅长,人命血案是最难断的,他退无可退只得说:“那就请道人等一等,在下与卫师弟有几句话想说。”
青衣道人不作声,他不想轻易妥协,可又顾虑拂了这位首席大弟子的面的后果,要知道他还是蜀国的二皇子,权与术相加,压人何止一头。
“大可不必,我无话与你说。”卫无咎干脆直接的拒绝,倒是不留情面,把权术相加高人一等的陆修远的脸面往地上踩。
陆修远面上难掩难看之色,旁人讲尊卑,偏生他这个离经叛道的师弟不爱讲,说话把人直往死里堵,半点不留余地。
卫无咎越过陆修远,他与陆修远差了几个年岁,论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有度他不如高位出身的他,胜在身高相近,倒不存在外形被压制,而凌厉傲然的气质兀自高人三分,“青衣老儿,你很想和你的同门团聚是不是,那我就送你一程,青衣门一个微弱小门派,存与灭我看也无甚差别。”
“你……”
“住口,卫无咎,有我在这绝不容你再胡作非为。”陆修远横在前路,把卫无咎挡的严严实实,背上古朴苍劲的降魔剑铮铮欲动。
卫无咎抬眼,吸引住他的却是篆刻有繁纹剑柄的尾端,所系的一条双鱼玉佩,双鱼首尾交接,如缠绵嬉戏,如此情爱的寓意,所赠者除了许嫣然还会有谁?
卫无咎高昂头颅,笑意不达眼底:“也好啊,反正我早就想和大师兄你比一比了,今日是和不错的机会。”
他掌心幻化的气刃将将冒头,“且慢,”三向楼梯的相交台上一女子飘然而立,阻断住气刃的增长,“卫师弟,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你也不想听吗?”
几乎是同时,卫无咎和林夕若共同注视向上方处,居于高处的女子孑然而立,白衣洁净,好似个遗世的不惹尘事的仙人。
卫无咎看着高台上的女仙,许久不见倒觉得份外陌生,可与之相似的容貌他明明朝夕相处,大约两张脸差距仍是不小吧,他这样想到。
有陆修远的地方便少不了许嫣然,两人鹣鲽情深,密不可分,此事人尽皆知,除了林夕若,此刻并非阵中幻境,而是绝对真实的,而作为仿品的她对上正主多少有点心虚。
相似的容貌,可这一高一低,一仙一凡,可谓对比鲜明呐。
许嫣然走下楼梯,温言道:“卫师弟,我的话你是否愿听。”
卫无咎尚且只字未吐,旁观的林夕若业已看到结果,卫无咎会拂所有人的面,但许嫣然绝对会是例外。
果然,林夕若听到来自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少年的话:“那就请许师姐说来听听。”
许嫣然先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移步楼上。”
卫无咎跟着踏上楼梯,随即是紧随其后的陆修远,他捕捉到人群的一抹艳色,冲那方微微颔首,以示敬礼,后者回以一礼,反拉上斗笠幕帘,把自己藏住些。
一旁默然良久的卓延嘉和程文运自然跟上,却被陆修远半道叫停:“延嘉,文运,你二人找留在这里。”
其用意也不难猜,三个师弟间关系不和,陆修远多少是知道点的。
后头的两个遵命停留,心里纵然不服,嘴上也不敢违逆。
林夕若目光跟随卫无咎的离去,仿若被抛弃在世界外,她的死活似乎被他遗忘了,在拥有真正的世界后。
她想张口叫住他,可挑动唇瓣却有如千斤重,该说什么呢,又该从何启齿呢,她只是个替身啊,替代品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聊做慰藉,然真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出现后哪里还顾得上理会。
劫持她的青衣道人眼见达不到目的,索性放开了她,她以这种方式脱离危险。
“还以为他有多在乎你,没想到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枉你跟他一场,原来什么也不是。”青衣道人的话密如针扎,他白忙活一场悻悻然收了刀,将人质随意推开。
林夕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兀自抻住桌角稳定,脑袋发空。
人群林立的座位中,头戴纱笠的阮宿绵嘲弄一笑。
替身嘛,终究只是替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