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我要杀了你。”所有暗哨门派的几个同门师兄弟亮出兵器,咬牙切齿。
“几位道友切莫冲动,单凭几位还不是恶徒的对手。”弟子没损伤置身事外的门派出面拦阻,理智道:“别做无谓的牺牲。”
“怕什么,城中早聚集了成千的修士,大家一拥而上,我就不信杀不死他。”
卫无咎扫过躁动的众人,莫说城中,单看这客栈内也有不少门派人物,不过都是些杂门小派,联合起来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他懒得放在眼里,转而移到靠墙边的餐桌旁,垂眸瞧着不受影响专心用餐的少女。
轻飘飘道:“难得你还有心情吃饭。”
“我是凡人,得靠食物养活。”林夕若百忙中抬头,“不过这顿饭是赊账的,我身上没有钱,得你结账。”
“……你倒真不客气。”
“客气当不了饭吃呀。”
“对了,你取的衣服和剑呢,”林夕若嘴巴塞的圆鼓鼓的,左右张望。
卫无咎讪讪道:“没取成,算了。”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兴起而来,败兴而归,拿得起,放得下。
林夕若咀嚼停顿,算了?不用她打扮成那样了?按照一贯的替身风格的走向,不应该呀。
“哦。”不用正好,反正她大约也学不来别人的样子。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弥漫在剑拔弩张的紧张空间,如调剂的一味凉药。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原本几欲兵戈相向的仇敌变成两人腻歪的观众,个个虽恨的目眦欲裂,摩拳擦掌,可谁都不敢上去。
隐于群叶丛中一点红的阮宿绵照旧默默坐着,只拿着茶杯的指尖紧握的发白,盯着那抹现身的风采卓然的黑衣少年,神情复杂,而余光瞥到他旁边的少女却如锥刺。
林夕若却感觉不到如芒刺背,控诉道:“只是……下次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丢人头吗?”还是挺破坏心情的。
卫无咎反笑的恶劣道:“你可以别在我丢人头的时候吃饭呐。”
“……”
两人你来我往,讨论的仿佛是件很平常的琐碎小事。
卫无咎笑罢,恢复警惕,将手腕上缠绕的小白蛇悄悄渡到林夕若腰间,小白蛇如愿回到想待的地方,舒舒服服附在沾着淡淡香气的纤细腰带上。
“卫师弟,别来无恙啊。”熟悉的招呼在卫无咎脑后传来,卫无咎悠悠回头,果然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卓延嘉脸色铁青,什么也不想说,程文运倒还没忘此次前来需遵的命令,仍含笑以对。
卫无咎向来看不惯程文运这幅笑面虎的模样,比直截了当的卓延嘉更恶心,昔日的师兄弟久违遇到却已人事全非,故作寒暄委实没必要,他懒得与其纠缠,却是理也不理。
“程道友,卫无咎乃贵派中人,时至今日你还以礼相待,莫不是想包庇他的所作所为吗?”众门派中,有人直指道。
“是啊,沧澜宗出了这样的耻辱,此番前来为的难道不是清理门户吗。”
卓延嘉听到这里暴跳如雷:“什么,我沧澜不想清理门户?你们忘了荆棘岭一役是谁领的头吗?”
程文运以眼神制止卓延嘉,没必要和这些杂门小派起冲突,照例以软语安抚:“诸位稍安勿躁……”
卫无咎观望堆满大堂的修士,鱼龙混杂,无甚名气,哪个都叫不出名字,可一个个的正义脑上头,却又只动嘴不动手,好似缺牙短爪的老虎,只剩下狂暴的怒气。
“哎?”与此同时,卫无咎以背相示没留意的地方,林夕若一顿饭堪堪吃罢,被人长臂一伸给掳了去,一把弯刀架在脖子上,轻碰间垂落前肩的乌发立断。
“卫无咎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我叫你的女人身首异处。”劫持的修士是受害者其中一个的同门,趁此机会想到这方法逼卫无咎就范。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专注观察局势,只待卫无咎稍有疏忽,便要一拥而上将他分尸。
“青衣道人,何苦来哉呢,把凡人牵扯进来未免不好吧。”程文运继续尽着大宗该有的善念,两脚倒悄然退到一边,与卓延嘉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明哲保身地一同退开,客栈内地方逼仄,稍有不慎则会有所累及,而倘若有机会的话,亦方便趁其不备施以偷袭。
所有人的备战状态中,只有那位衣着鲜华的女修是个例外,她非但不暗生歹意,反而十分担心卫无咎会为了个替身设入险境,而倘若有谁想趁机加害他,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卫无咎周身气息变得森然可怖,平淡又似压抑的缓缓道:“你可以试试。”
这句试试看,让青衣道人这个活了近四十年的长修险些破防,当着这么多人面,就是再发虚也不能显露出来,他手一抖故意逞能地紧了紧弯刀,“好,既然你要拿她的命试……”
林夕若气都不敢大喘,她盯着唯一能救她的人,彼此之间隔了几张桌椅和人力的阻碍,卫无咎到底能不能救到她,或者想不想救到她,是个未知数。
她腰间的小白蛇却先一步攀爬窜上,一口咬上那道人持刀的手,惹得那道人哎呦一声松了刀,而它细细小小的身量也被一把甩飞,可那刀未等落地即又收拢入手,复尔架上白嫩的脖领。
小白擦过数人撞到墙壁,只恨自己牙上没毒,气鼓鼓地不断壮大身躯,可惜还没长开便被一旁的几个修士制住。
卫无咎轻啧,真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