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密林,外界的天地辽远开阔。
卫无咎上次预购衣服和剑的地方叫临城,处在中土腹地。
而他们两人经连云宗兜兜转转跌落无名密林,又陡然钻出来,是以也不知身在何处,距离中土腹地的一方临城有多远,左右也没法子,只好一路走一路寻。
白蟒驮着二人,赶路的进度仍不减,日行可度百里,半路饿了就搜刮几只野鹿充饥,鹿的个头很大,够三张嘴分的,白蟒体大食量也大,分多份,林夕若和卫无咎便分少份的。
如此蹉跎三四日,终于辗转抵达目的地。
在临近进城前,林夕若顾虑:“大白这么进城肯定会把城里的百姓都吓到的。”
“那就让它在城外等着。”卫无咎跳下白蟒脊背,毫不犹豫道。
林夕若看着山峰远方的城门,表示同意地点点头,也算是个法子。
白蟒却不依,大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顿了顿,体积开始越缩越小,庞大的覆盖半座山丘的粗大身体渐渐缩短成正常大小,又自觉不够地更用力缩,减成一条小细绳状。
林夕若眼睛一亮,蹲下身戳了戳变得不起眼的小白蛇,“想不到你还有这能力。”到底有些道行在,可任意变大变小。
小白蛇顺势爬上林夕若衣裙,一路攀到她肩头,吐着长长的舌头,像在说:看,我这下不大了,随便就可以带进去,也惊扰不到百姓们。
林夕若偏头看着由大白变成小白的小不点,正要说什么,肩头陡然一空,小白被长指凌空捏起,她视线跟着移动,见卫无咎把它整个攥在手腕,如同对待环形饰品,一言不发下山去。
小白不舒服极了,想反抗又不敢,明明一开始为这少年而来,此刻却只想逃离,迎向被甩在后头的少女。
林夕若搞不懂卫无咎的想法,最初不想要白蟒是他,现在跟她争抢的也是他,她摇摇头,跟了上去,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谁带着不是带呢。
一进临城,一股隐隐的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时当正午的日头驱不散街道百姓专注的视线,专注的无非别的,正是进城来的一对少年男女。
林夕若被灼灼的目光看的很不舒服,好像她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份外受瞩目,不过联想到上次来城中所发生的血案,百姓会紧张也无可厚非,毕竟谁又能想得到,受通缉的罪者还敢造访是非之地。
就只是为了预约的两件无关轻重的物件。
卫无咎自稳若泰山,仿若置身事外之人,寒星般的眸子不曾偏移一下,倒是他腕上缠着的白蛇头一回扎进人堆里,抬头想见识见识繁荣的景象,却次次被预先料到按下头,只能被迫当个死死的饰品。
两人一前一后,先来到上次光顾过的客栈,卫无咎道:“你先进去点些东西吃,我去取那两件东西,很快回来找你。”
“哦好。”林夕若将将进入客栈门,后知后觉身上好像没银两,却拿什么点东西吃,她转头想找卫无咎要块灵石用,发现他动作快的早没了踪影。
算了,先进去等着好了。
而一进入客栈里面,她便备受瞩目,不因别的,单因这张脸,好不好看是一回事,最重要的一点是像一个人。
凡间食客忙忙碌碌,哪会关注女子长相像不像谁,可若是换做修界人士,便大大不同了。
诚如林夕若所见,这间客栈里有很多修士装扮的面孔,甚至涵盖整片大堂。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聚集如此众多的修士,而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为的应该是她的同伴人,可惜就是这么恰好错开了。
一个粗鲁的汉子拍桌而起,朝林夕若冲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重的她眼泪差点掉下来,恶狠狠的:“是你,和许仙子相像的女人,卫无咎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他人在哪里,叫他出来。”
未等林夕若开口,越来越多的修士按耐不住,上前来逼问她,这些人全都在临城等了好几天,自从几天前的血案使卫无咎暴露行迹,修界各方快马加鞭赶到此地,尤其是被卫无咎杀死的几人的门派中人,经过调查知道他在衣坊和剑庐定了货,应当还会来取,便长达几天的在此苦等,只为报仇。
“你说不说,不要以为你是凡人就可以安然无事。”
“她虽然是凡人,但和卫无咎那个败类在一起,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错,不用跟她客气。”
“他……他没跟我在一起,”林夕若忍着骨头分裂般的疼,勉强开口,“他叫我先进客栈,一个人去取东西去了。”她绝对相信这些人做得出,被仇恨蒙蔽枉杀一个凡人又算的了什么,亦不得不如实奉告。
“取东西?”
“他肯定去了衣坊和剑庐。”
“那我等怎么办?”
一人笑道:“既然他真的来了,又有这小姑娘在,还怕等不到他吗。”
“正是。”
一顿嚷嚷过后,一只素手拨开围的密不透风的人墙,来到林夕若跟前,是个长相周正的女子,脸型偏瘦长,眉目形状亦细细长长的,女子看着面善,林夕若只以为是来救她的,可又不见她帮忙挪开抓她肩膀的五爪。
女子也是修士打扮,想必也和卫无咎有恩怨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