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上下打量林夕若一番,等打量够了,才又似释然又似不信地说:“你真的和卫无咎在一起?”她这个在一起,和男人们口中的在一起似乎不近相同。
“呃……”把林夕若搞得一时不知该做何以答。
“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女子又一记重锤落下,让林夕若无从作答,这两个问题既无甚差别,又无足轻重。
女子却不等她说什么,倏然拨开人群,牵扯到芙蓉罗裙佩戴的玉饰环佩叮当作响,直到回到座位。
“阮仙子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
围着林夕若为难的修士一下转移话题,低声讨论起那位打扮的恍若宫妃的女修,议论两句后,全部回到座位,林夕若则被迫也被压着加入。
正在此时,楼上走下两个白衣男修,一个满脸不耐烦,一个轻挑散漫,“什么事啊,吵吵嚷嚷的。”嘴里咧咧的正是其中不耐烦的。
林夕若向楼梯口看去,只见两人的面孔却很熟悉,正是卫无咎的两个师兄,一个叫卓延嘉,一个叫程文运,她尤其对口蜜腹剑的程文运印象极深,若非他擅长从中挑拨是非,今日的局面也未必得以促成。
没想到沧澜宗的人也来了。
那么许嫣然呢,是否也在?林夕若思量着,忽听旁边几个门派人起立恭敬:“打扰到二位沧澜道友真是抱歉,实是和卫无咎一起的女子……”
“卫无咎?”卓延嘉乍听到这名字一个激灵,头皮止不住发麻,三部并作两部迈下楼梯,冲向提及名字的低修,抓住那人的衣襟激动道:“他来了?他在哪儿。”
“三师兄,冷静点,注意别失态。”程文运过来制止,解救出低修的衣襟。
卓延嘉听懂师弟的言下之意,呼口长气强作镇定。
程文运不失气度地劝告好师兄,藏在广袖里的拳头却攥的死紧,面上只风不动雨不摇,维持大宗该有的风范。
“他……他不在这儿,只是和他一道的女子在……”男修让开点身位,展示出一旁的少女。
林夕若得以和沧澜宗的二人面对上面,果然,首先诧异的还是她的样貌,任谁见了都看得出和谁相似,更不要说是和正主朝夕相对的人。
卓延嘉和程文运表情表现的各不相同,一个脸色更臭,一个则笑意更深。
林夕若对这二人没好印象,哪怕受制于人亦毫不卑怯。
双方以眼神对视良久,气氛变得僵持不下。
“啊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也许是出于礼仪,也许是为了打破僵局,程文运脸上的笑容展开,至少对一个凡俗弱女没必要獠牙外露。
林夕若不卑不亢:“我叫林夕若。”她揉着半边肩膀,落落大方。
这下倒令程文运无所适从了,不敬不畏仙人的凡人他可是头一回见,想那卫无咎足够邪门,找的替身也这么怪里怪气。
林夕若揉好肩膀,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饥饿感加重,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真是至理名言,不过她还没大胆到去和挟持她的人抢吃的。
无视众人的异样眼光,她走到柜台前,找到缩在柜台后战战兢兢的老板,“麻烦照招牌上的给我上几样小菜,要快,至于账稍后会结给你不用担心。”
客栈的老板经过上次的血洗还心有余悸,这回眼看又要再经历一次,可对仙人们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一怨自己运气不好,二恨与少女一道的恶煞不挑别家单挑他这家祸害。
这家客栈的厨子倒做得快,没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林夕若特别挑了张空桌子,方便小二上完菜。
她端起碗白饭,就着几样红红绿绿地菜肴吃起来,她吃的既不紧也不慢,却很是忘我,完全忽略数道聚集而来的异样目光,旁若无人地进食。
程文运不由嘴巴闲不住地揶揄:“林姑娘倒还吃得下饭。”
“肚子饿了当然要吃饭呐。”林夕若头也不抬,理所当然道。
“……”
正在这时,大堂内所有人期盼的对象无预兆地出现,无数目光如群星捧月般齐聚向门口,而门口站定的卫无咎也没让众人的等待失望,不仅人来了,还提了几个人头做见面礼。
“诸位久等啊。”
“卫无咎!”堂内的众人所见无不愕然,恨的咬牙切齿,惨死的几个人头正是安置在衣坊与剑庐的暗哨。
聚集的门派中有人冲人头们师兄师弟的哭喊起来,卫无咎听的聒噪,大发慈悲地放他们师兄弟团聚,把提着的东西一仍:“吵死了,还给你们。”
这一仍不要紧,血点子溅的到处都是,包括一旁正吃饭的林夕若的饭桌,也未能幸免,她脸皱的如揉碎的废纸,别提多难看,幸好几道菜上没溅到,她母鸡护小鸡般护住饭菜,继续祭拜五脏庙。
和卫无咎在一起,这些她也该习惯了。